王寡妇那尖利的声音把我从牌局的幻想里拽回来，唾沫星子几乎要糊我脸上，我眼皮抬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麻将牌啪嗒一声砸桌上，"老李头，您要是有闲工夫，就帮我把地收了，我准备改行养鸡了。"

老李头那哭丧脸更甚，直勾勾盯着我："小林啊，你这话说的……现在村口那片荒地，连种子都不要了，你倒好，守着自家的地琢磨那鸡毛蒜皮的事儿？"

我这才慢悠悠直起身，瞥了一眼老李头身后那片荒芜，得有半个足球场大，玉米秆和杂草一根根戳着天，风刮过去沙沙响。我走过他身侧，掰揪下一根半人高的狗尾巴草，甩了甩手："种地那得多少天？我一天能赚几个钱？"

"你那点零花钱，够买口粮的零头？"老李头突然拽住我袖口，把我拽到路边水渠边，"你忘了我家闺女前年住院那笔钱？要不是隔壁老刘送的，我连医药费都凑不齐！"

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刘火家那三层楼，去年竣工的时候，我在工地上远远见过，青砖红瓦，崭新的防盗门，跟村里那些低矮土房简直不是一回事。

水渠边藏着几只肥硕的田螺，我蹲下身摸出个，递给老李头："跟你说这么多干嘛，您要钱直说。我这里有现成的。"其实是在转移话题，关于刘火家楼的事，怎么也绕不开。

老李头摇摇头，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："小林，你是有种地那本事，缺的是个机会。我今日倒要问问你，怎么就不琢磨琢磨？"

这话勾起了我的兴趣。老李头这人，平时总爱嚼舌根，突然正色说这番话，肯定有事儿。"机会？"我拖长了音调，"您这儿缺劳力，还是缺个能人去指挥？"

老李头突然咧嘴笑了，往我手里塞了个皱巴巴的纸包："走，跟我上地。对了，你大娘说了，让我往你那半亩试验田里施点独门肥料。"他蹲下身，费力从包里掏出个铁皮罐子，封口塞着泥巴，"这可是城里老表送我的宝贝。"

我捏着那沉甸甸的罐子，心突然跳得飞快。这罐子里装的是啥？老李头话里的"试验田"，又是啥名堂？老李头直起身拍拍手，"行了，闲话少说，赶紧收地。现在这年头，种啥都得跟得上潮流，你猜我那闺女住院前，总念叨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