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终于挤到了顾深面前，工卡上的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半。她喘着粗气，手里的行李带都快被扯断了，盯着他后背能看见的领口logo，喉咙发干。

“我到了。”她把声音绷得又尖又细，像只上蹿下跳的猫。

顾深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衬衫领口歪了点，袖口挽到手肘。他低头看了看时间，又看了看她，眉头没皱也没松。“解决完了吗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一针针往林晚肉里扎。她鬼使神差地把车票塞给他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嗯，交了押金。”

顾深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票，随手就塞进口袋。“走吧。”

他走在前面，脚步匆忙，像赶着去救火。林晚掉队半步，脚踝酸得厉害。她不是不想快，是真快不下来。这趟通往南城的绿皮火车，晃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

酒店在市中心最高的一栋楼，电梯要等半天。林晚攥着房卡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故作镇定地按着开门键，身体却先一步僵住了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开了。顾深站在玄关，手里还提着个行李箱。他穿着黑白条纹的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领带解开了，衬衫袖口也空着。

“我听说你妈住院了？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林晚往旁边缩了缩，肩膀都绷直了。“所以呢？”

“你上周打电话说辞职，学校没批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没回头，手往客厅方向一指，“这里不是养老院，可以收留你多久。”

林晚的胃像被搅和了。她打开冰箱门，里面只有半盒牛奶和几根香蕉。她突然觉得很没劲，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。

“你想让我住多久就多久。”她把牛奶塞回冰箱，转身靠在厨房台面上，“反正我也不想回去。”

顾深突然停在她面前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头发。“林晚。”

“我嫌烦。”她没看他的眼睛。

顾深笑了声，是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轻笑。“烦？昨晚我给你温牛奶，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”

林晚猛地瞪大眼睛。顾深当然不知道昨晚她半夜起来哭得稀里哗啦。牛奶洒在手腕上，冰得她打了个哆嗦，眼泪就糊了一手。

“你胡说！”她下意识反驳。

顾深伸出手，想碰她的手腕，她又往后一闪。“你别碰我。”
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最后颓然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