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没说话，手指在鼻梁上摩挲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回忆。他低头看了看那盆绿萝，又抬头看了看林晚，最后目光落在她身边那个半旧的行李箱上，箱子上还挂着科讯的工牌，洗得发白。

“回不去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晚没回答，只是把目光移到窗外。凌晨四点半的霓虹灯有些刺眼，车水马龙声断断续续，没人知道她心里在翻江倒海。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，科讯那么大，人那么多，可偏偏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，连影子都找不到。

“是你...把我辞退的？”顾深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林晚猛地回头。他手里那盆绿萝被她碰到，微微晃了晃，几片叶子摇摇欲坠。

林晚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“顾深，是你害了我”。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，可她需要找个人算账。她无处可去，只能把矛头指向他这个所谓的“爱人”。外人看来，她应该是胜利者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内心那道口子越来越大。

顾深没再追问，他转身开始收拾绿萝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怎么也压不下那股屈屈。明明是自己提出分手，可为什么明明是顾深先转身，她却觉得是自己输了。明明是自己赢了，却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
“睡吧。”顾深突然说。

林晚抬头看他，工装裤的膝盖蹭着地面发出细微声响。他转身背对着她，手在盆栽边缘摩挲着，像是在安抚什么。

林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。曾经的海誓山盟，现在看来像是个笑话。她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摆脱他，可最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。她以为自己能逃过所有伤害，可现在看来，自己才是那个伤人最深的人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。林晚拿出来一看，是闺蜜发来的。她没看内容，直接按掉，然后塞回包里。她觉得自己现在像块豆腐，什么也压不住。

顾深洗完手，站在窗边吹了吹头发。他发梢的水珠滴在玻璃窗上，像一颗颗露珠。林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明白过来。自己就像他手里那盆绿萝，不管怎么努力，最终还是会被摆弄成他想要的样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