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把那杯水倒掉时，厨房里水汽氤氲，她手上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，在瓷砖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印子。她想起刚才顾深说的那句话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“少爷，您怎么突然说……”

小鹿在厨房转了两圈，又端着空杯子出来。顾深还是背对着她，肩膀绷得像块石头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那盆绿萝叶子摩擦的声音。

“倒了吧。”顾深终于开口，语气还是没变，“放久就馊了。”

小鹿噤了噤，没再说什么。她轻轻把杯子放在茶几角落，杯子底和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轻响。顾深似乎没听见，自顾自走到阳台，点燃一根烟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斜斜地投在客厅地毯上。小鹿看着那个背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顾深又生气了，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
林晚以前也这样，顾深一皱眉，她就能把房顶掀了。可现在呢？现在她连句嘴都插不上，活像只被拎到耳边叼根鸡毛的苍蝇。这日子过的是越来越没味了。

小鹿蹲下身，看着自己白得让人心疼的脚踝。上个月她摔了一跤，磕破了膝盖，顾深回头看见时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便什么也没说。后来她好几天都没再见过他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茶几上的相册突然被掀开。小鹿吓了一跳抬头，就看见顾深站在她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手里捏着那本相册。

“你看看，这些照片，是谁让你拍的？”顾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小鹿的心猛地往下沉。她赶紧拿起相册，指尖微微颤抖。“……这不是我拍的。”

顾深嗤笑一声，把相册甩在她面前。“装什么傻？给你钱让你去拍，拍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？”

相册里全是她和林晚小时候的照片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扎着羊角辫，穿着开裆裤。还有大学时在图书馆占座的场景，毕业旅行在海边拍的合影……每一张照片，林晚都笑得特别开心。

那都是她偷拍的，她不敢让林晚知道。林晚从来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，只字不提。可她偏偏就是想看，想一点点拼凑出这个人，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。

小鹿把照片翻到背面，认出那是林晚小时候的字迹。字歪歪扭扭的，却很用力。“……这是林晚她自己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