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沙子？这他娘的是吃的？"张小山蹲在衙门门槛上，看着粮袋里白花花的一片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刚接手这青州知府的差事没多久，就遇到这么个糟心事。前几日刚下了场透雨，眼瞅着秋收有望，谁知紧接着就闹了旱灾，连着三个月没下一滴像样的雨，地里作物焦黄得像火烧一样。

"大人，这是……"县丞李德福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碗，碗里几粒米粒被沙子裹得严严实实，还带着点干瘪的谷皮。他咽了口唾沫，"下官看……看民夫们在煮粥时，好像往里头加了些沙子..."

张小山的眼前直发黑。他这个青州知府当得真叫一个憋屈。刚到任时，那些老臣子还对他毕恭毕敬，现在呢？听说他打算在赈灾粮里掺沙子，那些家伙背后的嘴脸张得比脸盆还大。他们这是觉得他是个软柿子，拿捏起来不要太容易？

"你给我滚！"张小山抄起李德福手里的碗，重重摔在地上。碗里的沙子四散飞溅，咋呼之声响起。那些正在围观的衙役和差役连忙躲闪，生怕沾上这"赃物"。

"大人息怒！"李德福连忙跪下，"下官该死！只是……只是那些运粮的官差说，这是上头的意思，要省着用粮食..."

张小山冷笑一声。省着用粮食？省着用粮食他们这些官员天天山珍海味地吃？还是说，那些在省城的同僚们忘了，这大明二百多万灾民，张口等着吃饭呢！他盯着李德福那张憋得通红的脸，突然想起旱灾刚起时，自己亲眼看见的那场惨剧。

"省城是省城，青州是青州！"张小山甩了甩袖子，"传我令，立刻把全城所有能找到的沙子都给我收起来！再敢敢有一粒往粮里掺，我新来的，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整治我呢！"

衙役们领命而去。张小山靠在墙上，看着远处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群，突然有种冲动。他走到账房，让人把上个月的官员宴请记录拿来。账房先生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叠厚厚的账簿，张小山的手指飞快翻动，最后定格在一行数字上。

"考成，你过来。"张小山指着账簿，"这些宴请的银子，按律该上缴国库，怎么还都在账房里？"

考成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得啪啪响："下官……下官不知，大人明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