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先生那声叹息听见陈诚耳朵里，眉头不自觉地就拧了起来。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那把老蒲扇又停了一半，没扇开。前头闷得像蒸笼，后头一群孩子仰着小脸，眼巴巴地盯着，小胳膊一上一下地抖着，显然是怕热，又怕别的小朋友先哭了。陈诚往石板上撒糖的手又动了动，那糖是刚才给病人开药抓下来剩下的，一点点白晃晃的，看着就诱人。

“老先生，天热，扇扇凉快。”陈诚出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挺清晰。他不是要赶走孩子，就是觉得这气氛有点怪。

赵老先生没搭理他，又叹了口气，这次长了几分。他把手里的扇子完全合上，往石板上一放。“孩子们，都散了吧，该干啥干啥去。”声音也放低了。

那帮孩子像得了令箭似的，叽叽喳喳地又动了起来，小脚丫子蹬蹬地往四下里跑。陈诚撇了撇嘴，看他们跑远，这才拿起那块青石板，往旁边一滚。石板冰凉，他摸了摸，心里头也跟着凉了一半。

这赵老先生是镇上有名的望族，年纪也大，平时最是和气。可今天他这是怎么了？陈诚蹲下身，看着石板上那几小撮白糖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秘密。糖在青石板的映衬下，亮晶晶的，别说孩子了，他看久了都觉得有点馋。

不多时，就见赵老先生提着鸟笼子出来了。那鸟笼子挺大，里面养的是一只画眉，羽毛油绿发亮，叫声也脆。可今天那画眉却一声不吭地蹲在笼子里，头车拉得老低。赵老先生走到一棵老槐树下，也不坐，就站着，慢慢晃着鸟笼子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听不清。

陈诚站起身，想走，可又停住了。他看着赵老先生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，此刻却绷得紧紧的，跟那些发愁的小孩子似的。心里头忽然有点乱。他不知道赵老先生这是遇到了啥难事儿，但从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看，八成不是小事儿。

“老先生。”陈诚又往前走了两步， Елена·Странская递出根冰棍，“天热，吃根冰棍子凉快凉快。” 这话是顺嘴说的，他手里正好有根。赵老先生瞥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，没接。

陈诚自嘲地笑了笑，把冰棍又收了回去。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往自家铺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