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诚接过那把竹丝编成的扇子，入手微凉，他却没像旁人那样扇上几趟，只是随意地往旁边的木桌上轻轻一放，发出"啪嗒"一声轻响。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对面的赵老先生身上，teesee了一声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赵老先生的年纪不小了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像是被岁月用刻刀精心雕琢过一般。他今年刚过六旬，本该是腰背挺直、精神矍铄的时候，此刻却显得有些蔫儿，眼神涣散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干的风干牛肉，只剩下骨架。陈诚伸手搭上他的脉，枯瘦的手背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，摸上去像砂纸，粗糙得让人心疼。那脉搏细微得像蚊子哼哼，几乎要从指缝里漏走，但仔细去感受，却又能在那沉细的脉象中透出一条主线，若隐若现，仿佛在告诉你，这并不是绝症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喘不过气。

"吃了什么药了？"陈诚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扫过赵老先生的脸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
"家里祖传的方子，用了三副了，一点效都没有。"赵老先生的嘴角牵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丝苦笑，"就是想留住他，别……别真熬没了。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旱烟熏过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

陈诚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灰扑扑的，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远处传来一阵阵蝉鸣，越来越密，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声嘶力竭地叫唤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"去抓几味药来。"陈诚说，声音不高，但赵老先生立刻竖起了耳朵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
"什么药？"赵老先生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消息，"您说，您说！"

"白茅根，生地，还有这镇上城隍庙后山那几棵野杏树上的嫩叶。"陈诚扳着手指头数了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，稳稳地落在赵老先生的心头。"再问问，城外那条河，最近水是不是特别浑？"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
赵老先生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"河没事儿啊，就是……就是镇上最近出了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