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底的幽暗像打翻了的墨水瓶，把一切亮色都搅和成了浑浊的灰。我半浮在冰凉的海水里，刚才那口子还隐隐作痛。对，我这是穿成了美人鱼，一条勉强能算得上“美人”的鱼，可惜是濒死的。

鲨鱼是美人鱼的天敌，我亲眼见过同类被它们啃成骨架。刚才我正躲在珊瑚丛里疗伤，冷不丁就感觉头顶水压骤然变大，那双浑浊又凶狠的眼睛就那样锁着我。绝望？当然有。我连修为都是最低阶的，连换身衣服的灵石都没有，更别提什么法宝了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鲨鱼嘴一张，腥臭的海水就溅了我一脸。我下意识闭眼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白骨碎裂的声音。残存的一丝力气让我拼死挣扎，还好，它最终可能觉得我这身肉府不怎么样，啃了两口就撤了。

我瘫在海底，看着自己光洁如玉又沾满污泥的尾翼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身子骨是太娇嫩了，刚才那一下，Threads就裂了好几根。要是搁在陆地上，我连个蚂蚁都打死不了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头顶的水面突然传来异动。一个黑影“噗通”一声砸进水里，激起大片水花。我警惕地抬起头，差点没缓过神来。

那是个男人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天而降。他穿着一身非黑即白的服饰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一双金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我，仿佛要将我用眼神生吞活剥。

“美人鱼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很特别。”

我愣住了。“你是谁？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泛黄的牙。“我是黑暗的主人，邪神阿撒托斯。今日一见，我便对你一见钟情。”

——一见钟情？我差点憋笑出声。这年头，恋爱脑可不止人类有。

“邪神？”我试探着问，“我怕……”

“别怕。”他打断我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是以吞噬修士san值成神的。你修为低微，但你的绝望和恐惧，对我来说是宝贵的资源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吞噬san值？听起来好奇怪。我皱着眉：“可……我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笑容：“因为你够弱，够绝望，正好需要人保护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阿撒托斯的宠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