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揣着手往家走，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硌得生疼。油条的油腻味还在嘴里糊着，他舔了舔嘴唇，想起早上那顿饭是真香，但更清楚那背后是老板的看客眼神。赵文礼若是知道了，非得笑话他半天，说他这点小事儿就琢磨半天。

拐过街角，冷饮摊子亮着灯，冰柜嗡嗡响。赵文礼正蹲在旁边，手里擦着个马扎，见陈卫东过来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行啊，晚上也知道给自己找点乐子。”

陈卫东咧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还能咋地？大老远跑来搭把手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冰柜旁边堆着的那几箱冰棍里瞧。

赵文礼往旁边让了让，拍了拍身边的空地：“走，歇会儿。今天怎么样？那家小饭馆的老板，你还记得吧？”

陈卫东点点头：“记得，脸皮厚，跟狗皮膏药似的。”他伸手掏出兜里的票子，数了数，“今天卖了个煎饼果子，就够还他油条的。剩下这点，够明天买包烟。”

赵文礼接过票子看了看，皱了皱眉：“就这？你小子是不是抠门，连个豆浆钱都不舍得给？”

陈卫东嘿嘿一笑，把票子往回塞：“废话，这不是等着给你请客呢吗？晚上请我搓一顿去，就你那手艺，我馋得不行。”

赵文礼被说笑了：“得了吧你，油嘴滑舌。说真的，那家小饭馆，你有没有兴趣？我瞅着那边那片儿，人流量大，要是个好掌柜的，混出点名堂不算难。”

陈卫东眼神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我？我那点本事，也能混出名堂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手里的冰棍都快被他捏化了。

赵文礼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怎么不行？你小子脑子活，就是缺机会。那家小饭馆，老板娘最近老是跟人走动，明显有心思转让。你要是真有兴趣，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陈卫东眼睛瞪得溜圆，心里却犯嘀咕：“这……我怕是拍马也赶不上啊。”

赵文礼哈哈一笑：“得了，别妄自菲薄。走了，先吃点东西，晚上再说。”他朝冰柜里一指，“想吃啥自己拿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陈卫东挠挠头，往冰柜里探头看了看，最后拿了一根最便宜的冰棍，咬了一口，心里想着晚上要是真能请赵文礼吃顿好的，那这天的辛苦也算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