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把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又摸了摸，入手冰凉，像是冷的汗。他想起赵文礼昨天说的那句话，直指心窝子——"卫东，你看看你这劲儿，跟个磨盘似的，磨来磨去磨掉了自己。"赵文礼是生意场的老油条了，这话看似是夸，实则是在点醒他。

出得街口，陈卫东拐进胡同，想透口气。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蹲着两个要饭的，一人一狗。那狗挺凶，见人扑咬，吓得讨饭的缩在墙角。陈卫东心里一紧，想起自己现在这光景，连讨饭的都不如。

转念一想，早知道也得干，现在不干更怎么办？陈卫东把油条咽下，突然想起赵文礼提过，他老家有种无壳鸡蛋，蛋黄流油，在城里有市场。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
"得，就这么定了。"陈卫东自言自语，像是给自己打气。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卫东揣着三十块钱，直奔郊外。老王头家的果园离市区挺远，一早人还没多。陈卫东也不客气，直奔果园深处。

老王头是个秃顶的中年汉子，正在修剪果树。"你要干啥？"老王头抬头问，眼皮都没抬。

"老哥，我想跟你学种鸡蛋。"

老王头愣了三秒，哈哈大笑起来。陈卫东也不在意，蹲在树荫下捡鸡蛋壳。老王头别说笑了，眼睛都快直了。

"这玩意儿能赚钱？"老王头捡了个鸡蛋在手里掂量。

"您家有这好东西？"

"我老家有。"老王头慢悠悠说，"不过得先交钱。"他伸出三个指头。

陈卫东咬咬牙，把三十块钱拍在土路上。老王头乐得直搓手，指了指不远处那片果园。

到了中午，陈卫东啃着冷馒头，看着老王头把一筐鸡蛋往车上搬。夕阳照在筐上，泛着金光。陈卫东突然觉得，这钱花得值。

回程的路上，陈卫东摸了摸兜里的零钱，只剩下三块了。但他心里却比昨天充实多了。

晚上，陈卫东把这事跟赵文礼说了。赵文礼听完，抽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："这步棋走得对，但后边还有硬仗要打。"他顿了顿，"明天带我去趟果园看看。"

陈卫东心里有底了，不管这生意成不成，至少现在有奔头了。他葱丝儿蘸油碟儿地吃了口饭，嘴里那股子香劲儿，比早上那顿油条还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