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窗外的世界还是一片死寂。林薇把脸埋在枕头里，手机屏幕的冷光啧啧地照着她的脸。微信提示音响了三次，她才懒洋洋地抬眼，点开那条新加的好友请求。

「你好，我是周然。」

林薇愣了三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。高中同学？她努力在记忆里翻找，可高中毕业三年，他们对彼此的记忆都薄得像张纸。周然……是那个总是坐在最后一排，沉默得像颗石头的男生。

她随手点了同意。

没想到，周然几乎是秒回。

「我们明天见。」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语气，真够生硬的。她没回复，胡乱翻了几页手机，最后点开了一个游戏，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，思绪乱成一团。

明天就要结婚了。

她想起今天早上母亲兴高采烈地告诉她，周然的公司给她涨了工资，是个稳重可靠的小伙子。她想起那些红本本和合同，想起父亲说的「这是为你好」。好？林薇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周然发了定位。

咖啡店，老地方。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放下手机。她爬起来，脸还没收拾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，眼袋突出，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，泄漏了她的不情愿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决定还是去看看。不管怎样，这是她的婚姻。她得像个正常人一样，去见她的丈夫。

咖啡店靠窗的位置，周然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。阳光透过玻璃，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黄。林薇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，点了杯美式。

他抬头看她时，林薇心虚地移开视线。周然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什么情绪波动，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。

「你来了。」周然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「嗯。」林薇应了一声，把杯子推到他面前，「谢谢。」

周然「嗯」了一声，开始喝咖啡。

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林薇看着周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偶尔抬手接个电话，也只说几句简短的，然后就挂断。他的世界似乎很简单，也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