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毒辣得能把地皮都晒裂开，老张扛着锄头往田里走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年头，种地跟伺候祖宗一样难。自家那几亩薄田，风调雨顺还得看老天爷赏脸，赶上个旱的涝的，光景就彻底扑街。更别提苛捐杂税，里正催得比喜鹊还勤快，手里攥着税票，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。

“唉……”老张眯着眼，脖子上青筋直蹦。前两天，隔壁村王二麻子家小子，不知从哪儿得了块破玉佩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寻摸了几天，卖了二十两银子，换回来一石多的高粱米。他老婆子当时就眼直了，直勾勾地盯着老张，嘴里念叨：“老张家的，你那小子……是不是也……”后面的话被老张一个耳光扇了回去，他自个儿蹲在村口粪缸边，默默抽了半袋旱烟。儿子那是他的心尖，谁敢动？可饿死的孩儿，不是爹娘不狠心。

正烦着，路边杵着个脏兮兮的小不点。四五岁的光景，光着脚丫子，裤腿短了一截，露出晒得通红的小腿。小家伙怀里揣着个东西，死死护着，看到老张，怯生生地喊了声：“……爹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那小家伙的额头，烫得像刚从灶火边捞出来的。这孩子，发烧了。“哎呀！怎么烧这么高！谁让你乱跑的？！”他一把将娃搂进怀里，那小家伙就吓白了脸，闷闷地“呜”了两声。

“老爷子，我……我……”旁边一个壮实后生，看着老张撸袖子就要去掏锅灰，赶紧伸手拦住，“别别别，您先松手，孩子怕生。”

老张这才注意到，这后生看着眼生，一身粗布衣服，但手上的银子锭子擦得锃亮。“有事？”

“回老爷子，小的……小的想跟您讨个活儿干。”后生脸上堆着笑，说话却很稳当，“您看……这孩子……”

老张的目光又落回怀里的娃身上。这孩子，眉眼特别清秀，就是嘴唇有点干。他忽然想起自家那个闷葫芦儿子，也想起来前阵子收到的远方亲戚信，信里头只说那远房侄子，带着个小拖油瓶不容易，想让老张接济接济。

“你……”老张盯着那后生，心里翻江倒海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？”

后生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胸脯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听村里人念叨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