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眯着眼，凑得跟个老光棍似的，盯着告示牌上那几撇歪扭的字。好家伙，招工？招的那种力气活，看那字迹，八成是哪个工头跑江湖了，拉人到工地去当小工。王老四咂摸咂摸嘴，这年头，干力气活最是挣不到钱，还不给饭吃，纯粹是拿身子板换口饭。

可旁边一行小字，却把他给勾了勾魂：

“管吃管住，完工重赏，诚心者来！”

“诚心者来”四个字，王老四念了三遍，心里头那叫一个活泛。管吃管住，嘿，这要是能成，他王老四这日子，可就彻底亮了！他那疼病，是越干越重的，再这样下去，怕不是真要撂挑子了。

“重赏”两个字，更是让他心动。这年头，重赏是什么？那是官府里头的赏银，是富商大贾的犒劳，那是比命还金贵的玩意儿。王老四咂咂嘴，他要是挣来了这赏银，怕不是能换个小院，买上几只肥鸡，再杀给那病恹恹的老伴儿尝尝鲜？

这么一想，王老四那干瘪的脸上，居然露出点笑模样。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那土灰扑扑的，跟他这日子一个调调。他转身往家走，心里头那叫一个乱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个吵吵嚷嚷的声音。王老四循声望去，只见三个粗汉，正围着个穿破衣裳的小丫头，骂骂咧咧的。其中一个胖子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，喷得小丫头一脸：

“小蹄子，你爹呢？让你爹出来跟老子说！你个野种，还敢偷东西？”

小丫头吓得直哆嗦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王老四心里头一紧，他认得这胖子，是附近一个老混混，外号叫“黑脸张飞”，专爱在附近作威作福。

“黑脸张飞”骂够了，一把揪住小丫头的头发，吼道：“小子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！识相的，赶紧把你爹叫来，不然，老子卸了你的腿！”

小丫头疼得大哭，可“黑脸张飞”根本不管她，转身就往外走。王老四心头一震，他认得这胖子，也是那个工地招工的！这……难道……

他忙跑几步，一把拉住“黑脸张飞”的袖子：“我说老哥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黑脸张飞”不耐烦地甩开他：“滚开！没看着老子办正事呢？”

王老四急了：“老哥，你看这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