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搓着手，心里盘算着。这京城里，打杂的活儿多的是，可哪个给口饭吃还管窝头？他往人群里一缩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正琢磨着去哪个工棚碰碰运气，冷不丁一道声音划破市集嘈杂。

"王老四！你他娘的又想跑？你还真当我这告示是放屁？"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褴褛衣襟。王老四一抖身子，扯出一张笑嘻嘻的脸："兄弟，冤家路窄啊！这不是看你 toolbox 摆得跟明器似的，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力气活？"

这汉子叫赵四，是城东包工头的远房侄子。王老四前阵子帮赵四捎过货，赔了把扳手，这会儿被认出来，正是他找麻烦。赵四掏出个烂泥块，摔在王老四脚边："城西修城墙缺苦力，五斗米一工，管吃管住，明天寅时城门口见，敢不去就搅了你家祖坟！"

王老四踢飞泥块，忽然眼睛一亮，盯着赵四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："你这钱是现成的？我手里有活儿，等收工再走不迟。"赵四一愣："你还有这手艺？"原来王老四会修车，前朝遗留的几个铁轮子车，现在城里有稀罕货。

两人蹲在墙角分钱。王老四数出三文铜钱递过去："这是定金，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到，别耍赖。"赵四急得直跺脚："你这是骑驴找马！城墙苦得要死，工钱一分不少！"王老四咧嘴一笑："苦不苦，比比就知道。对了，墙头上缺抹子手，我正好能来两下。"

翌日天蒙蒙亮，王老四揣着五斗米，蹲在城西城墙脚。几辆破推车旁，十几个汉子正啃窝头，见他又来，顿时炸了锅。赵四拎着鞭子绕着人群厉声喝道："王老四，这是你最后机会！敢跑，鞭子伺候！"

王老四摸着怀里米袋，心里美滋滋。等人群散了，他才慢悠悠说："赵四哥，有句话要改口。"赵四夺过米袋一掂："少废话！今天要是赶不完，工地饭都不管！"王老四眯起眼睛："工钱怎么算？"

赵四陪着笑："按天算，活儿多报两斗？"王老四突然剪指甲似的掰着手指："我手上有两下小手艺，墙缝里藏的铜钱，能帮你省不少工。"赵四一怔，王老四压低声音："墙角那几块砖缝里，有早朝文书的影子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