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手里的勺子一顿，粥顺着勺沿滴了两滴在桌面上，没动声色又舀起来。外头喊话的正是她那没良心的亲弟王二狗，这嗓门比前面聘礼那伙人还嘁叽。王氏心里骂了句搁不住，面上却堆起笑，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颤巍巍起身应道：“在呢！二狗崽子啥时候回来啦？”

院门口卷起一股子尘土，王二狗大步流星跨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，到了堂屋就嚷嚷：“姐！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！”那声调跟之前跟那伙媒婆说话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王氏好奇，凑上去一掀，里头是张泛黄的纸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“这是啥？”她 Grab 住纸角往光里照，却一个字儿没认识。

王二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嘿嘿，姐，那老光棍李寡妇家后院有块地，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块，她贪心，非要三千两银子才肯卖。我磨了半天，咬咬牙，把她逼急了，最后两千五，给她一袋白面一袋米，外加十斤上好的花生油，她这才点头。”顿了顿，他摸出块油汪汪的烧饼递给王氏，“姐，先垫垫肚子，这地，咱家有了！”

王氏看着那纸，又看看弟弟手里的烧饼，眼眶子一热差点掉下来。她不是娇气的人，可这一刻，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、不甘，像开闸的洪水似的往下涌。她当年要是没嫁给王二狗，没怀上豆苗子，现在这地……或许早就成了李寡妇家的产业。

“二狗崽子，你……”王氏声音发颤，伸手想摸摸弟弟的头，手却僵在半空中。

院子里，豆苗子扒拉着碗里那点粥，小脑袋一点一点：“爹爹答应，以后地里的收成，我都要分你一半！”

王二狗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那就一半一半！”话音未落，院角里传来一声猫叫，那石头猫眼睛里闪了闪，又继续舔爪子。

王氏深吸一口气，orgenizing了情绪，接过地契仔细按了按手印，沉声道：“钱呢？两千五，不能少。”

“钱？”王二狗一愣，挠挠头，“我……我先把白面米油给她了，钱，她说下午三点，让我去她家院门口取。”

王氏咬了咬唇，这是没办法的事，当下也不多言，把地契收好，对豆苗子道：“苗苗，跟娘回了屋，娘有话跟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