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“忘忧”酒肆里回荡，木子轩叼着半截断瓷，眼神阴冷地扫过眼前嘈杂的场面。酒气混杂着脂粉味，熏得人头晕。他这趟来，是为了一个人。

角落里，一张旧木桌上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袄子，正在往碗里扒拉剩饭。那影子低着头，看不出年纪，只觉得透着一股子落魄劲儿。木子轩记得，这个人，就在他爹安排进京的队伍里。

当年他爹护着那支队伍离开木家堡时，他年纪尚小，却清楚记得，队伍里混进了几个不三不四的角色。其中一个，就是眼前这个。他爹没多说什么，只是临走前，拍了拍那人的肩膀，说了句“好自为之”。

好自为之？木子轩嗤笑一声。这些人，逃不过劫数。

他端着酒碗，走过去，不轻不重地撞了撞桌子。“嘿，小兄弟，一个人吃饭呢？”木子轩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。

那人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，手指在碗边摩挲。“……没事。”声音细若蚊呐。

木子轩挑眉，将酒碗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“怎么，见着我，就这么怕？”他伸手搭在那人肩上，力道不重，却让人骨头发颤。“当年爹走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怕？”

那人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是木家堡的人？”

“木家堡？”木子轩眯起眼睛，“就凭你？”他猛地松开手，转身背对着那人，从怀里掏出一柄短刀，在灯光下晃了晃。“当年爹走的时候，队伍里混进了一批狼子野心的东西。你，认不认得我爹？”

那人死死盯着木子轩的背影，脸色惨白。半晌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朝着木子轩的方向跪下。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求你……”

木子轩转过身，冷声道：“起来。”

那人挣扎着爬起来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“放了我吧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当年……被人逼的……”

“被人逼的？”木子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呵，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
他往前一步，逼得那人无处可退。“你爹当年怎么对我的？你娘呢？木家堡数百口人，怎么死的？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短刀尖尖地戳在那人胸前，力道一点一点加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