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这屋真挺别致的。我说的是楼下老王头那屋，不是我这破盒子。他那窗户框子是那种老式的，糊着报纸，风一吹就响。有时候半夜睡不着，我就能听到他屋里传来电视声，偶尔还夹杂着点争吵，好像是跟隔壁骂街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小区里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
房东老王头这人吧，就是爱喝酒。每次我去交水电费，他都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先递过来两瓶最便宜的白酒，说“小年轻，刚搬来，喝一杯，暖和暖和”。我每次都客气，说不用不用，可他手底下使不上劲，一瓶就溜到我手里了。上次他喝多了，在小区里转悠，还拽着我问：“小子，你隔壁是谁啊？怎么我瞅着眼生？”我当时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找借口溜了。

这房子虽然破，但胜在安静。我是个写小说的，每天最怕的就是吵。尤其我这本子，感情戏多，一激动就容易走火，胡思乱想。这邻居，对我来说就是个最大的坎儿。

今天又是这样。我坐在书桌前，手指在键盘上磨磨蹭蹭。脑子里全是他。早上出门遛狗时，顺便买了点菜。回来的路上，他在楼下跟人聊天，看见我，笑了一下，声音挺好听的，像……像什么来着？好像是铝子掉地上那种清脆的响声？

我站在楼道里，看着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？就这么近啊，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。可每次鼓起勇气，手刚碰到门铃，又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。

他问东问西，声音还挺好听，就是人有点眼生。想靠近又不敢，这种感觉很诡异啊，像踩了什么狗屎，黏糊糊的，甩不掉。

手机响了，是编辑催稿。我赶紧接起来，脑袋里还在想他。编辑在那头怨声怨气：“陈默，你这稿子拖了多少天了？读者都快等疯了！”

我：“……我在写。”

编辑：“别浪费时间了！明天下午必须给我发出来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那扇窗，心里更乱了。就这么吧，不联系了。反正早晚会知道对方是谁。小说写得再好，没读者也白搭。道理我都懂，可心里就是不得劲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不错，阳光照在楼下的槐树上，叶子上飘着细碎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