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把卯月的躁动搅得跟受惊的蚁群似的。玄乙揣着手，尾巴尖戳戳地捅着脚下刚冒头的狗尾巴草，脸上那叫一个不情不愿。它本来挺享受被关在山神祠里的日子，祠堂老神噜嗦，讲些上古八卦，比它无聊的老爹强。可老爹最近不知咋了，天天念叨要它下山，说是卯年卯月，时运流转，它这烧剩的橘红毛色，正是要开枝散叶的时候。

“切，”玄乙嘟囔，爪子用劲碾了碾泥，“开枝散叶？我看是下山找罪受。这山下什么玩意儿多，兔子吃胡萝卜，狐狸啃鸡头，都不带上我。”这话噎得它自己都直瞪眼，谁让它就是爱作妖呢。

正烦着，祠堂门“吱呀”一响，老神杵着那根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桃木拐杖，慢悠悠地踱进来，后头还跟着个灰头土脸的小道童，名叫憨憨，专负责给老神添乱。

“爹！”玄乙立刻来了精神，尾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，“您咋来了？是不是又忘了带吃食，打算饿死我啊？”

老神白它一眼，拐杖在地下点两下：“吃食跟紧了。今日起，你须得下山，入世修炼。”

“修炼？！”玄乙炸毛了，“我又不是要渡劫飞升的仙家，搞什么修炼！”它这毛色是天生烧剩的，跟那啥灵气没有半毛钱关系，硬是修炼，不是自讨苦吃吗？

憨憨小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可是……可是爹说时运流转，你的毛色要应劫……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玄乙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应劫？”玄乙嗤笑一声，“我应个屁劫！我就是只小狐狸，下山顶多就是被野狗追，被猎人套，或者……或者去给那对柴鸡当点心。”它越想越觉得老爹是坑它。

老神气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：“放肆！你这小崽子，翅膀硬了就想飞？我告诉你，不经历风雨，哪能见彩虹！你若想成气候，就必须入世，感受那红尘中的灵气，磨砺你的性子！”

“磨砺性子？”玄乙哼唧两声，尾巴耷拉下来，没精打采，“得了吧爹，跟你说不到一块儿去。我下山就是去凑热闹的，至于怎么凑，凑出个啥样，就随缘了。”

老神叹了口气，对旁边憨憨说：“你去市集，给我买些干肉脯，还有一坛好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