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老槐树下抽烟，吧嗒吧嗒的，烟灰掉在地上，被风吹得四散开。这棵槐树年纪不小了，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，枝桠伸得老高，在夏天给这条老街投下一大片荫凉。可惜现在叶子快落光了，看着有点蔫。

他今年二十有五，活像个还没断奶的愣头青，成天不是躺着就是跟哥们儿混。退伍两年，整日里没个正经营生，老爹数落他数落得跟赶兔子似的，他也不恼，左耳进右耳出。闲得蛋疼的时候就在这树下蹲着，或者去医院看他那个老娘，老太太半身不遂好几年了，卧床的老毛病。

“王磊！又在这儿猫着呢？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拍他肩膀。

王磊回头，看到老街熟客老赵叼着烟，骑着个破电动车摇摇晃晃过来。老赵五十多了，以前是开三轮车的，后来车被偷了，改骑这电动，活像个行走的喇叭。

“老赵，咋了？找我有事？”王磊掐了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瞅你这小子老实，出来转转。”老赵斜眼瞅瞅王磊，“成天跟个傻子似的，不做点啥。”

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老赵乐得直拍大腿，“好好好，不说你。哎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帮我瞅瞅灵不灵？”

“啥事？”王磊有点不耐烦，心里琢磨着晚上去不去网吧，他哥们儿小军要开黑。

“是关于你那老娘的病！”老赵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的，“咱老街口老槐树底下，那块地，以前不是埋了点东西吧？我瞅着不对劲，就寻思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脸上挤出点诡异的笑容，“寻思去挖挖看。”

王磊眉头一拧，“老赵你疯了吧？那是老坟地！你敢动？”

“谁说动了？”老赵神秘地挤眉弄眼，“我寻思，就……就问问那棵老槐树呗。它那么老，肯定知道点啥！”

王磊有点懵，他从小听老街坊吹牛，说老槐树通灵，但那是吹牛，他信不过。

“你……你别瞎折腾！”王磊言不由衷，心里却泛起嘀咕。他老娘卧床这些年，花了不少钱，药石罔效。要是真有啥神神叨叨的能治，他第一个信。

“琢磨呗！怕啥！”老赵拍拍他，“大不了，就算个寂寞。”

看着老赵骑着破电动车颠簸着走了，王磊坐在老槐树下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