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落下，打湿了林晚星刚洗净的衣衫，几滴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子里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正坐在临河的木船头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。这 υπομονή是说书人教的，她说，伶人落魄时，能挺过三个月饿肚子，就是个好底子。

“哼……这江南水乡的雨，没个头没尾的。”林晚星嘟囔着，把麦饼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嚼得有些慢。这已经是她离开家乡，在各个小镇漂泊的第三个月了。十六岁的年纪，本该是父母身边的小女儿，如今却像个野狗一样东躲西藏，全亏了那个姓快的唱曲先生救了她一命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着，盘算着这麦饼还有多大饱腹力道时，船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她脚边的水面上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。

林晚星吓了一跳，连忙缩起身子往后仰。那声音好像……挺近？她竖起耳朵听，马蹄声不止一个，而且越来越杂乱，像是一群人闯进了码头。

“啧，什么玩意儿？”旁边船上的一个货郎骂了一句，到底是怕事，赶紧拉了拉船绳，往岸边歪了歪。

林晚星却没动。她还记得上个月在邻镇，也是这样的马蹄声，一群黑衣打手冲进茶馆，把唱曲先生抓走了。那排场，那气势，她当时还吓俊了，想跑都跑不动。但人家没找她麻烦，大概是觉得她只是个屁大的伶人，不值当动刀子的。

“成了，成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扬起，只听一个黑衣人翻身下马，踹开旁边一家临河的小酒馆，一脚把门闩踹断，几个打手鱼贯而入，撞翻了桌上的酒碗，腥臭的酒水泼了一地。

河岸上顿时乱了起来，有人躲，有人骂，有人在黑衣人狰狞的脸上看到了恐惧。林晚星的心脏“咚咚”直跳，手心里的冷汗都快把那半块麦饼打湿了。她下意识地把麦饼藏到身后，心里盘算着：跑？还是躲？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停在了她的小船前。一匹枣红色的骏马，在雨中依然精神抖擞。马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，他穿着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子凛冽的气势，让周围的打手都下意识地矮了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