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糊在河面上，荡起一圈圈水纹。林晚星望着对岸黑漆漆的码头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手里这块麦饼都快捏碎了，又硬又干，嚼起来硌得慌，可她还是没舍得扔。

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，姓张，不爱说话，就喜欢吐着烟圈看雨。他瞅了瞅林晚星手里的饼，“姑娘，不吃了？这东西早就不顶饿了。”

林晚星心口一紧，下意识攥紧了，“还……还有点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张老汉没再吱声，继续摇着橹，船慢悠悠地往对岸蹭。林晚星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发丝被雨水打湿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有点痒。她想，等到了北边，是不是就该找个人成家了？男人啊，得找个能干活，还能暖被窝的。就像……就像爹当年那样。

一想到爹，林晚星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爹死得惨，被人一刀捅在自家门槛上。娘呢？娘早就跟人跑了，跑得比谁都快。哥……哥去哪儿了？林晚星想不起来，也不想知道。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，村里人都喊她“没娘的丫头”，后来爹死了，喊她的更多。

船到岸了。林晚星把那块硬邦邦的麦饼塞进怀里，揣着三分生分七分硬气的劲儿，下了船。码头上冷冷清清，就她一个。雨水让她冻得直哆嗦，可怀里揣着的那点东西，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孤零零。

她要去投奔一个远房的婶子，具体是哪个婶子，她也记不清了。只知道那婶子家在北边，具体在哪儿，得问人。天色黑得快，再不找个地方歇着，怕是过夜就得冻病了。

林晚星往人群里挤了挤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她抬头看去，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。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，“走路不看路啊，小丫头。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“啊……抱歉。”她小声说，手里攥的钱袋子都差点掉下来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往前走了。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，鬼使神差地，也跟着走了。她不知道自己要跟到哪里去，就觉得那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马汗，又像是……像是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