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门口，丫鬟小卓正对着铜镜补妆，油彩在她白皙脸上晕开，像抹了层水银，晃眼得很。她偷偷抬眼瞥了瞥外头，心里直打鼓。

今儿个，是她头回给郡主见面的。郡主，就是那位才嫁给皇帝的新娘子——柳柔安郡主。小卓脸皮薄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小姐，该过去了。”贴身丫鬟素影轻声提醒，眼角还带着抹担忧。

小卓猛地回神，深吸一口气，跟着素影几步走出了偏殿。外头阳光正好，透过高大的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小卓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可心里还是虚得很，生怕郡主第一眼就看不上她。

几步路，小卓感觉像走了个世纪。她低着头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几乎要把布料攥出个印子。终于，她看到了正厅里的身影。

一个穿着鹅黄锦缎褂裙的女子，安静端坐在主位上。她半垂着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整个人温温柔柔的，像朵含苞待放的牡丹。就是那种让人一看，就觉得温柔无懈可击的气质。

小卓和素影交换了个眼色，齐齐躬身：“参见郡主。”

那女子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，微微点了下头，声音柔柔糯糯的：“平身吧。”

她看着小卓，眼神很温和，像春日里的风，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小卓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松了口气，赶紧站直了身体。

“这位是？”柳柔安的目光在素影和小卓之间转了转，似乎有些好奇。

素影赶紧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回禀郡主，这是小卓，负责伺候郡主梳妆打扮的。”

“哦，小卓是吧。”柳柔安轻轻颔首，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，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小卓准备好了！”小卓连忙回答，声音都有点发颤了。

柳柔安站起身，缓步走下来，走到小卓面前。她伸出手，轻轻点了点小卓的头顶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小卓浑身一僵。

“别紧张。”她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会疼惜自己的丫鬟的。”

小卓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，连忙低头应是：“是，郡主。”

这一刻，她才真正看清了郡主的样子。她的眉眼之间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，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