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嗡嗡的，王磊睁开眼，宿醉的难受劲儿一阵接一阵往上冒。鼻子里钻进一股子霉味，混杂着下水道反味儿，让他皱了皱眉。翻身下地，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一个趔趄差点绊倒。环顾四周，昏暗的灯光下，这屋儿简直是个灾难现场——墙皮大块掉渣，桌上落满了灰尘，一口缺了牙的搪瓷缸子孤零零摆在桌沿，旁边还有半瓶喝完的劣质白酒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这他妈是哪儿？记忆最后一点模糊的画面，好像是在跟对象闹矛盾喝了酒，怎么就睡到这儿了？他摸了摸身上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，全TM没了！

这叫什么事儿啊！1998年，他这开局，简直比解放前还惨。王磊咬了咬牙，认命了。这年头，光靠做梦也不行啊，得先找口饭吃。

他光着脚丫子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，这破地方就巴掌大，估计是某个大杂院里最惨的一间。墙角的破木板床上扔着个被套，看样子是女人用的，颜色他还挺熟悉，是当年追了他半年还没追到手的那个邻家大姐姐，小芸，用的那种嫩粉色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是滋味。想当年，为了追小芸，他可是那个院儿里跑得最欢的愣头青，每天早上去遛早都要买两个刚出锅的大饼，半价给她送过去。结果呢？人家最后跟隔壁厂的小李顺走了，自己连个正眼都没捞着。现在想想，那小子也就一般样，也就仗着家里有台收音机，能提前听到中央台的早新闻。

“得，想这些有啥用！”王磊一拍大腿，泄了气。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，得赶紧想办法挣钱。这年头，摆地摊最不费脑子，也最直接。他摸出门边那个破旧的帆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就剩个洗得发白的旧毛巾。钱包虽然丢了，但身上还有三百多块，是上个月在工地打零工挣的，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

王磊眼神一眯，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。1998年，国企改制刚开始，街上到处都是下岗职工，有手艺的都忙着学修手机、修摩托车，打算进县城摆摊。没手艺的……那可就惨了。电视上天天都在放“结合国策，抓住机遇”，可机遇这玩意儿，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