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……”我头也没抬，正是周日下午，阳光懒洋洋地灌进客厅，给地板镀上了一层晃眼的光。妈又在 неудобно 播放的平板上找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。

妈姓李，大家都喊她老李，她嘴碎，嗓门也大，总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，尤其对我。我刚大学毕业，考了个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小城市教师编制，每月工资刚够糊口，租了个屁大的出租屋。在妈眼里，我这工作简直丢人现眼，不如她楼下收废品的王大爷。

平板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花花绿绿的页面，妈清了清嗓子：“闺女啊，今天咱们讲个《灰姑娘》。”我正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，准备凑两勺泡面，头都没抬，“知道了妈，都听过八百遍了。”

“你呀，服不服气？人家灰姑娘那么苦，吃野菜喝杂汤，最后还不是嫁给了王子，过上了好日子？你倒好，天之骄女，大学一毕业，工作随便找，连对象都没着落！”妈 예쁘게 话里带刺。

我差点被嘴里的泡面呛住，啪地合上手机，“妈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个说事？再说了，我现在上班稳定，下个月就过试用期，至于对象嘛……”我正想说缘分这东西急不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确实，圈子太小，天天对着一群熊孩子，哪有接触异性的机会。

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响起欢快的音乐，妈踩着小碎步走过来，拿出平板对着屏幕，开始绘声绘色地讲：“灰姑娘一开始多可怜啊，继母和继姐打骂她，把她当牛做马，可她心里永远善良，对小鸟小猫都挺好……”

妈讲故事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个小孩子，声音抑扬顿挫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我本来烦躁的心，竟然慢慢被她的声音安抚了。小时候，我最不爱听妈讲故事，觉得她说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话，幼稚得可笑。可现在，我反而愿意听了。

音乐声在客厅回荡，妈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，一会儿学灰姑娘哭泣，一会儿又模仿王后作威作福。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妈这人，一辈子就这么点爱好，不是串门就是讲故事，现在还加上追那些老剧。她说这些能给她解闷，也给我长记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