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……我头也没抬，正是周日下午，阳光懒洋洋地灌进客厅，给地板镀上了一层晃眼的光。妈又在平板上找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。妈姓李，大家都喊她老李，她嘴碎，嗓门也大，总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，尤其对我。

"听好了啊，小张，今天给你讲个新故事，这可是我昨天刚听来的，保证你听过！"妈的声音像是从隔壁传来的扩音器，震得我脑仁儿嗡嗡的。我一边扒拉着碗里的泡面，一边翻了个白眼。这种套路她已经玩了不下五十次了。

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妈脸上，她眯着眼睛，像是在神圣地揭示某种秘密。"话说啊，在很久很久以前，有棵老槐树，特别灵性，能听懂人话……"妈的声音越来越欢乐，仿佛她自己就是故事里那个主角。

我咽了口面，故意加重了声响。"妈，你这故事我幼儿园时候听过了，能换个新点的不行吗？"我尽量压着火气，毕竟每年她都会来这么几次表演。

妈一愣，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"哎呀，你这孩子，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！我这都是给妈找乐子呢。"她凑过来，挨着我坐，一股子洗旧衣服的肥皂味儿扑面而来。

我往后缩了缩，尽量离她远点儿。"我妈说，你天天给我讲故事，自己都没时间休息。"我装作不经意地说。

妈的脸一下子绷住了，但马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所不能的表情："哎哟，张妈我这是行善积德呢！想想你小时候，我怎么讲故事怎么讲，不是睡着了就是打瞌睡。"说着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挺大。

我差点儿被手里的面碗砸到。"哎哎，轻点儿，我这儿还吃饭呢。"我往后扒拉了扒凳子，离她远点儿。

妈似乎没注意到我的不满，继续道："那时候啊，老槐树就在咱们家院子门口，夏天晚上，我们几个小孩儿都爱围着它讲故事。你爸啊，他那时候就特别胆小，一听到什么鬼故事就腿软，每次都躲在我身后。"妈说到这儿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想起了什么珍宝。

我扒拉了两口面，没接话。这种回忆杀我听得太多了，每年不兴一轮就不痛快。

妈见我不作声，又继续讲："后来啊，老槐树长大了，枝繁叶茂，结果呢，被一阵大风给刮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