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……我头也没抬，正是周日下午，阳光懒洋洋地灌进客厅，给地板镀上了一层晃眼的光。妈又在平板上找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。妈姓李，大家都喊她老李，她嘴碎，嗓门也大，总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，尤其对我。

平板的屏幕在她脸上亮着，像一只嗡嗡叫的小苍蝇，嗡嗡嗡地盘旋。妈哼哼唧唧地敲着，时而啧啧嘴，时而摇摇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哎呀，这个不行，太没营养了，孩子你看这个……” 我从书架后面探出头，瞥见她在看一个什么“霸道总裁爱上我”之类的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活像在审犯人。

“妈，能不能别看了，你看看外面，多好的天儿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书里。

妈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小屁孩懂什么，你都这么大了，不该看的就不看。”她转向我，脸上堆起笑，“来，妈给你讲个故事，保证你听过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闭着眼睛说，“什么破故事，不新鲜了，你天天都讲那几样。”

“你……”妈的声音拔高了点，但看见我闭着眼装睡，又把火气压下去，“好，不气气你。这个叫《月光下的纺车》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开始了她的表演。
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位年轻的姑娘，她叫翠莲。这个翠莲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逼着她去给地主家放牛。可这姑娘命好，捡到了个绣花鞋，是失主家小姐的。她一穿，嘿，脚上就跟长了一对翅膀似的，走起路来风风火火，连累了地主家的小姐。”

我偷偷睁开一只眼，看着妈的表情，她越讲越起劲，眼睛里都闪着光，好像那些故事都发生在她身上。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给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光，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唠叨的老太太，反而像个讲故事的天才。

“后来呢？”我假装没睡醒，伸手要了个苹果。

妈手忙脚乱地去拿，嘴里还说着，“后来啊，翠莲凭着这双绣花鞋，嫁了个好人家。而且啊，那地主家的小姐虽然是个傻姑娘，可她运气也好，碰上个老实人，日子过得也挺滋润。”

我噗嗤笑了出来，妈还追着问，“笑了什么？不好笑？”

“好笑，特别好笑。”我放下书，坐直了身子，“妈，你这故事讲得，比电视剧还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