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……我头也没抬，正是周日下午，阳光懒洋洋地灌进客厅，给地板镀上了一层晃眼的光。妈又在平板上找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。妈姓李，大家都喊她老李，她嘴碎，嗓门也大，总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，尤其对我。

平板的屏幕亮得刺眼，妈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，发出一阵单调的噼啪声。客厅里只有这声音和她偶尔发出的哼唧，构成一首催眠曲。我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，一行行代码在眼前跳动，键盘敲击的声音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。

妈突然提高音量：“哎，你看这个，特有意思！当年我们那会儿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找话说，“哪像你们这代人，整天跟电脑手机黏一块儿，我们那时候多简单。”

我头都没抬，心想：您那时候简单，那时候哪有手机电脑啊？还不是大家一起凑在油灯下看报纸，看完就赶紧下地干活。现在大家都有手机了，您怎么又不满意了？

妈可能听见了我的小声嘀咕，板着脸走到我旁边，猛地拍了下我的桌子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键盘上的东西全敲飞了。“你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聊天了？”妈的语气严厉起来，“上次找你谈话，你还不听，现在又开始学坏了？”

我赶紧解释：“没有啊妈，我就是跟同事讨论工作。”

“哼，年轻人就是嘴硬。”妈不依不饶，“上次你说跟同事，我跟踪了你三天，そう、そう，你根本是在跟路边摊的算命先生聊天！”

我彻底无语了，谁跟您跟踪啊？您那是什么行为，跟踪狂好吗？我疲惫地揉了揉眼睛，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代码上。可是妈的唠叨声就像藤蔓一样缠在我身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……”妈叹了口气，声音再次放低了些，“同情心太少了，怎么就不懂得感恩呢？我辛苦拉扯你这么大，你就这样对我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，又有一丝理所当然。

我放下手中的笔，转过头看向妈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那几缕银丝在光线下闪闪发亮。我突然觉得，妈也许不是故意要烦我，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引起我的注意，想要表达她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