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十两银子，够李东在镇上摸两盅。他掂量着手里那几枚响亮的铜板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钱来得容易，花起来也不能含糊。他顺手从腰间摸出个小酒葫芦，拔开塞子，一股子浓烈的老白干气息直往鼻腔里钻。

这酒是前阵子攒的，送到他手里的药材里找来的好东西。李东叼上旱烟袋，火柴划拉一下，噗地一声，火星子亮透。他眯着眼，吸一口，咂咂嘴，嗯，这味儿对！送死鬼那老家伙片子确实地道，估计是祖上传下来的药方，料子足。李东心里舒坦，哼着小曲儿，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些。

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风裹着沙尘灌进来，李东把头埋低了点，小驴儿也跟着晃悠了两下，好歹算是进去了。

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，大多裹着厚厚的棉袄，脸上冻得通红。李东心里琢磨着，得找个暖和的地方喝盅，顺便看看有啥活儿。他骑着小驴，在人缝里挤着，眼睛时时刻刻扫着周围。

“行行好，行行好，给点钱吧，可怜可怜孩子……”一阵凄惨的叫喊声从街角传来。

李东眉头一皱，勒住缰绳，小驴儿不安分地刨了刨蹄子。他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蜷缩在墙角，衣衫褴褛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抱着个破碗，空空的。旁边几个路人路过，都皱着眉头，甚至绕道走开了，显然是嫌弃这小子身上有病气。

李东眉头锁得更紧了，他蹲下身子，仔细看了看那孩子。小家伙脸上煞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浑浊，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。从这小子的穿着和状态来看，恐怕是吃了上顿没下顿，又拖了场大病。

“小家伙，怎么了？”李东皱着眉，问。

那孩子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看了李东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去，浑身筛糠似的抖。

“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李东心里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孩子冰冷的额头，入手一片凉，还有点烫。他眉头皱成了川字。“多少钱？我给你。”

那孩子像是被惊吓到了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“你……你要我碗……”

李东失笑，“我给你钱，不是要你的碗。”

他摸出两个铜板，扔在地上，“拿着，回去买点吃的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没再看那孩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