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雨花台站外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光晕。末班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，像个喝醉了酒的老汉，一步一步挪到站牌底下。车窗上贴着反光膜，里面能看见个戴鸭舌帽的背影，正对着窗外出神。

他叫老陈，五十多岁，在这条线上跑了十年。十年前刚来的时候，这路还是白天人声鼎沸，晚上冷冷清清。现在倒好，白天堵得像狗屎，晚上才显出真容，一条蛇一样盘在南京城里。老陈开这车快二十年，见过的人比见的路都多，可心里还是觉得这雨花台站邪门。

车窗映着个湿漉漉的影子，老陈看着地面上的积水，心里盘算着事儿。今儿个这班车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前边上车时，有个女的，走路踮着脚尖，背包都快贴着地了，一上去就往里塞了样东西，手一抖，差点掉出来。老陈没注意，但那女的自己好像挺紧张，上车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脸冲着外面。

这趟车就仨乘客，老陈心里明镜儿似的。他数着票，前边那个女的已经付了钱，后边那个男的，是刚上来的。老陈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，那人戴着个旧线帽，把脸埋在阴影里，买票的时候动作挺快，一撕一甩，票就塞进兜里了。这年头，谁还信谁啊，老陈心里嘀咕。

他开着车，油门踩得轻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雨花台站，晚上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买卖。前两天还听说，有个人在附近弄丢了钱包，第二天在几十公里外捡到了。老陈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。这年头，谁还信谁啊，但谁要是掉进坑里了，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
车过一个拐弯，前面的女的突然站了起来，往后边那男的走去。老陈心里一紧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在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，那女的走到男的旁边，低声说了句啥，然后男的就掏出个东西，递给女的。老陈看不清是什么，但那男的脸上表情挺紧张，额头都冒汗了。

老陈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但车不能停啊。他咬着牙，继续开着车，油门和刹车都踹得生猛。雨还在下，车窗上的雨刷哗哗地响，把模糊的光影搅得支离破碎。老陈看着后视镜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报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