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死气沉沉，暖气开得不够，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跟外面那股子湿冷劲儿似的，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我吧嗒吧嗒磕着烟灰，目光越过前面那女的背影，盯着窗外反光的车灯把积水映得扭曲。雨还没停，哗啦哗啦砸着，像有人拿着瓢在泼。

前面那女的，上车就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神神叨叨的，背包挺鼓，走路姿势也怪。上车的时候，我瞅见她鬼祟地往包里塞了啥玩意儿，动作快得像做贼似的。当时也没多想，估摸着是手机或者啥电子垃圾吧。这年头，谁还真是搞什么暗号联络啊？别逗了。

后边这男的，更让我犯嘀咕。我上车的时候，他刷的票还是旧卡，我这末班车，来来往往稀稀拉拉，他一个男的，没个伴儿，买张站票坐这么久？不像耍帅，也不像等谁。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领子竖得老高，看不清脸。

车子慢悠悠晃过来，在几个大站都停了一下，上下的没几个，车厢里更闷了。烟快抽完了，我随手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带着火星的烟蒂就没影儿了。

雨下得大了些，哗啦啦的，跟奏乐似的。前面那女的坐得笔直，眼神时不时瞟瞟后门。我叼着根没点燃的备用烟卷，手指头在车窗上画了两个圈，玻璃上全是雾气，画完就没了。

后边那男的突然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大概是怕吵到别人：“前面那女的，行吗？”不是问我，是问前面那女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说话。前面那女的没动，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。她背包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藏了什么。

“我说，前面那女的，瞅着贼不靠谱。”那男的声音更小了，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。刮风下雨的，车厢里就咱俩，他倒好像挺讲究。

我吸了口气，没吭声。烟没点，心里有点痒痒。这男的，装什么蒜呢？买站票坐这末班车，还跟前面那女的有话说？没准儿是熟人，或者……情侣？

“她背包里，装的是啥？”我忍不住问了一句，主要是想搅和搅和这气氛。

那男的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会搭话，然后才缓缓说：“谁知道呢？管她呢，各人有各人的事儿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听得真真切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