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，这雨真他娘的邪门，都晚上十一点多了还不停。我吧嗒吧嗒磕着烟灰，暖气在前面那女的面前鼓起老大一股暖气团子，我这边冷得像被刀子剜着似的。车窗外，水哗啦哗啦砸着，路灯把积水照得像一片片扭曲的镜子，反光把前面那女的影子晃得忽明忽灭。

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女的背影。鸭舌帽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小段下巴，手里还抓着个布包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是装了啥重要玩意儿。她上车的时候就有意思了，贼偷偷摸摸的，在车门边上待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挪进来，一上车就把包往腿中间一夹，那动作，啧啧，熟门熟路的架势。

前边那女的没看我这边的冷，自个儿对着暖气呼哧呼哧喘气，也不知道冷不冷。暖气团子就在她脸前头，那雾气一缭绕，跟个蒸笼似的。我就眯着眼瞅她，瞅得越看越不对劲。她往包里塞东西的时候，那动作，跟我昨天晚上在路边看到的那个拦路勾兑的，一模一样。

那男的呢？后边那个男的，打上车就没说话，坐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。这车就仨人，他一个，我一个，前面那女的还有一个，可就这会儿，后边那男的跟我说句话呢，我瞅瞅你，你瞅瞅我，半天就这么耗着。这车在站台那么一停，又那么一启动，我瞅着他像是绷紧了弦，随时都能蹦起来似的。

这家伙，啥时候买的票？我瞅瞅他，他也不看我，自个儿低头扒拉着手机屏幕。这年头，谁还信谁啊。以前吧，觉得坐个车，大家互相瞅瞅，聊两句，那也挺好。现在啊，手机一拿出来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，谁也别想跟谁搭上话。

我就琢磨着了，这后边那男的，为啥不说话？他是不是也瞅见前面那女的那鬼祟样了？要是我现在上去敲敲他，问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前面那女的不对劲，他会不会跟我一样想？可我又觉得，这事儿吧，没证据，瞎说白说，人家还不信呢。

我这人吧，多事。可有时候又觉得，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这末班车，就这仨人，一路黑灯瞎火的，也不知道谁安着什么心思。前面那女的，后边那男的，我这儿……呵，谁还信谁啊。

车又晃悠了一下，到下一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