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话音刚落，教室里 Immediately 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大部分人都乐得不行，呼啦啦站起来往外挤，几个嘴快的已经开始喊“去操场晒太阳真爽”“图书馆借本小说看”这种话。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慢吞吞收拾书包。黑板上的字模糊得像水彩画，笔尖在稿纸上来回划拉，半天没落下。

就在这时，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是隔壁班那个转来的男生。他叫林深，一来就被分到我斜后方。瘦高挑，戴副黑框眼镜，常年低着头，像永远有写不完的作业似的。他轻手轻脚地坐下，书包往桌角一甩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我偷偷看他一眼，他也没抬头，手指正在书包带子上磨蹭。

“林深，”后排一个脸皮厚的男生推了他一把，“听说你数学竞赛拿奖了？”

林深低着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嗯。”

那男生还不依不饶：“走走走，放学后打球，传授点经验。”

林深直接把头埋得更低了，书包带子被他攥得死死的。我看着那男生一脸尴尬地僵在原地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像看个小可怜。等等，我这是怎么了？莫名其妙同情一个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人。我赶紧低头假装整理书包，耳根莫名有点发烫。

下午去操场的人果然超多。我靠在梧桐树边，眯着眼看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蝉鸣声此起彼伏，几个男生在树荫下打闹，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。林深也在操场，不过他在那边角落，一个人抱着篮球看战术视频，耳机线被风吹得乱晃。

什么时候起，我开始注意他了？好像是从他第一次帮我赶走那几个骚扰我的小混混开始。那天放学，我刚走出校门，就被两个高个子男生拦住要烟。我吓得脸都白了，手足无措地站在街灯下。然后眼睁睁看着林深从镜子店门口冲出来，他个子不高，但那两个男生居然有点畏缩。后来他还帮我撬开了被锁的自行车，给我垫了医药费。那时候我还觉得，这男生虽然闷，但真是个好人。

可他说句话像在给课文注解，眼神总是飘忽不定，偶尔抬眼时，我又觉得他看我的那瞬间，眼睛特别深，像藏了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