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化缘？”云空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摁灭，缸沿“啪”地一磕，火星子迸溅出来。他眯着眼瞅着徒弟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化缘？找我这破斋堂化啥缘？是嫌弃俺们这儿米粒儿大还是菜勺子小？”

明悟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不知道……就说是化缘，化缘就来了……”

云空“啧”了一声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佛家袍子褶子，挺了挺胸脯。嘿，虽然他这位师傅吧，自个儿都琢磨着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啥意思，可一提化缘，心里还是得嘞噔的乱活。毕竟传道授业还得吃香喝辣，你这化缘化得连个干净碗都找不着，那传道授业可就悬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云空挥挥手，把明悟往后往后退，“你去打听清楚，是个男是女，长啥模样，穿打扮，别是哪路牛鬼蛇神冒认的。啊？”

“啊？”明悟一愣，“师傅，您怎么知道会来牛鬼蛇神？”

云空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青坊外头走。这青坊虽是修仙之地边缘，可也非池中之物。周围城镇不少往事，哪一桩不是风起云涌、仙魔并起？你这开个破斋堂，居然有人敢上门提化缘，还不许是正经玩意儿。

刚走到斋堂门口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。云空皱了皱眉，这种声音，啧，听着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他推门出去，只见几个穿着花里胡哨布衣的人围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，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啥。

树底下坐着个汉子，腰里别着把破柴刀，脖子上挂串歪嘴葫芦，看得云空嘴角直抽抽。旁边几个青衣女子，一个个眉来眼去，相互挤眉弄眼，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“我说二当家，你这事儿办的……”那汉子捋着胡子，一脸愤愤不平，“咱们辛辛苦苦追了半天，到头来就碰上个破和尚？”

“冤不冤啊我！”另一个尖细嗓门的女的打了个哆嗦，“我可是听人家说，这和尚是个得道高人，光是为咱们圆润返璞坊的香客捐了半袋灵石！”

“半袋灵石？！”汉子瞪大了眼睛，“那能让咱们这准备已久的‘大买卖’黄了？都怪你个细皮嫩肉，瞎哔哔什么得道高人！我看八成是个抠脚大汉！”

云空眯着眼，心里乐开了花。这帮家伙，倒挺有本事，连他这半袋灵石的小九九都摸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