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看这天色，怕是又得饿着了。云空把这破方巾又卷了卷，掖在怀里，揣得像块烫手山芋似的。隔壁那蒸馒头的老王，今儿倒是多蒸了几个，油汪汪的，看得他直咽口水。可他那铺子，得绕过三条街，中间还得过个独木桥，想想都嫌累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没活气儿，跟那万年不化的方巾一个调调。

正烦着呢，身后传来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听着是个老实人。云空头也没抬，自顾自嘀咕：“吃的比脸都重要，这话真他娘的是真理。”

“方丈，”来人声音干巴巴，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后山……好像有狼。”

云空正数着明天还得吃啥，一听这话，手里的瓜子壳“啪嗒”掉地上。他猛地回头，瞅见个十五六岁的小光头，正是那败家玩意儿徒弟明悟。明悟脸比哭还难看，手里还攥着块干粮，愣是没啃。

“狼？！”云空眼睛都红了，“你说啥？！”

明悟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道：“回禀师父，……昨儿后山王大婶家的羊丢了，今儿早上又听见几声……嚎叫。”

“嚎叫？他娘的，想俺徒弟了？”云空心里嘀咕，嘴上却板起脸，“成的，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，后山狼多，知道不？那是猛兽，不是你家院里那只哈巴狗！”

明悟“的是”，明显心虚得很。

“行了，”云空摆摆手，心里跟明悟那败家样似的，乱糟糟的，“你回去吧，让小沙弥们把门看好，再喊两句，别让贼老天就知道咱们这破斋堂还有口饭吃。”

“师父，您……”明悟还想说什么。

“唉！”云空打断他，“后山狼来了，跟你说也没用。你个败家玩意儿，赶紧滚回去，把那点干粮藏好了，别让饿狼看见，也别让饿肚子的人看见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饿死鬼投胎，就你这德行。”

明悟被噎得说不出话，闷着头走了。

看着明悟那背影，云空摇摇头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这臭小子，真拿他没办法。”

可骂归骂，他还得想想自个儿。后山狼？嘿，听着挺吓人，估计也就是个馋嘴的，想吃那王大婶的羊罢了。俺们这斋堂，连根葱都没见着，狼来了怕啥？它懂得抢俺们的干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