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把那半个干窝头又啃了一小口，眼珠子转了转。他想起自个儿家那几亩薄田，收成一年不如一年，地里的土都快被人踩化了，也没见长出啥好东西。再看看村东头的李家，靠着做点小鞋底，日子倒过得紧巴巴，但也勉强凑合。他自个儿呢？娶了媳妇，生了娃，结果老婆子得病死了，留下个拖油瓶儿子，还有俩还在吃奶的小不点儿。如今儿子大了，娶了媳妇，顾家顾不了家，那俩小的呢？早扔到山沟沟里喂野狗了，这人言可畏呐。

他心里头嘀咕着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前两天不是去了趟县城，碰见个说能看手相的瞎老太太么？老太太不说啥大富大贵，就说他命里缺火，缺水，缺土。这穷瘠巴拉的地界儿，土倒是不缺，可那火和水呢？老王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，他自个儿琢磨着，兴许能找个啥法子赚大钱。可干啥呢？开个小铺子？这年头啥都贵，赚俩钱比啥都难。念头一转，他晃悠到村西头的王寡妇家。

王寡妇男人走得早，手里头只有几亩薄田，娃儿又多，日子过得跟糠菜糊糊似的。老王头凑上去，拍着王寡妇的肩膀，一脸热络：“嫂子，今儿个看着你那小丫头挺水灵啊，叫啥名儿啊？”

王寡妇正喂娃呢，被老王头一搭腔，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地上：“哎哟！老王头，你这大早上的……小花的妈，小花，你爹来看你了！”

小花不过四五岁的样子，梳着俩小辫儿，正咿咿呀呀地指着老王头手里的布老虎玩。老王头嘿嘿一笑，把布老虎递过去：“小花乖，叔叔送你的，喜欢不？”

小花小手紧紧攥着布老虎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喜欢！爹，这是谁送的花布啊？这么好看！”

老王头心里一热，这丫头嘴甜，越看越喜欢。他正想说点儿啥，突然愣住了。这小花的眼睛……咋有点不对劲？咋看咋像他那俩扔了的娃儿？就是太小了，而且……这眉眼间，咋像极了当年他媳妇那张脸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揉了揉眼睛，定睛再瞅。

王寡妇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老王头，你咋了？瞅花丫头那眼神不对啊，是不是看花了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