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咽下嘴里那点窝头渣，眼神在村里溜达一圈，最后停在自个儿那摇摇欲坠的破农舍上。嘿，那茅草屋顶又少了一大块，去年冬天那场大雪直接把茅草压塌了点，到现在也没顾上修。院子里那几只鸡，不是下蛋不下蛋，就是跑丢了两只，看着就是蔫儿茶。

他老婆子熬了半夜的粥，撒手没，估计也是看家里光景没盼头烦了。老王头自个儿也没啥力气，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如今这地儿越来越不给人面子，累死累活一年到头，揣兜里就那几个 sponsorship，连买烟钱都快紧巴巴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口气，盘腿坐在门槛上，眯着眼晒起太阳来。手摸着裤兜，摸出半截烟，划火柴点着，吧唧吧唧抽了两口，呛得猛咳嗽两声。

这时候，村口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，越来越近，最后“嘎吱”一声停在老王头家门口。拖拉机头上坐着个高大的身影，正是老王头的那小子，老王！嘴角挂着笑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。

“爹，娘！”老王的声音洪亮，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。

王家的老娘坐在炕沿上，眼巴巴地望着门口，见是老王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哟，老王回来了？路上累不累？快进来，喝口水！”她赶紧起身要去倒水。

老王摇摇头：“婶子，我还有点事，先放这儿，回头这就进去歇着。”他抬脚下了拖拉机，那车头杠蹭地上留下一道黑印子。

老王头看着儿子这派头，心里是咋样一种滋味。当初自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，为了给老王娶媳妇，硬是勒紧裤腰带，东拼西凑借了钱。现在老王成家立业了，日子是越过越好，看都不看他们这破院子一眼。

老王看了看自家这屋子，茅草屋顶塌的那块地方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稻草，还有院子里那几只瘦乎乎的鸡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提着布袋子走过来，放在王老娘脚边，才进屋。

屋子不大，收拾得还算齐整，虽然简陋，但干净。王老娘把水端来，老王接过，喝了两口，放下杯子，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：“妈，我给您带了点水果。”

“哎哟，这是……”王老娘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接。

老王连忙摆手：“妈，我外头买的，给您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