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丫头把绿豆糕揣进怀里，小脸一瘪瘪地往屋里钻。李婶在她身后摆手，笑骂道：“小馋猫，又偷吃！”屋里炉火正旺，王秀丫头把泥泞的鞋子往墙角一踢，抱着个陶土罐子就挤到灶台边。

“师父，您说这炼丹的事儿，到底多难啊？”她晃着罐子，里面泡着几株刚采的草药。许逸尘正对着铜镜检查药锭，闻言慢悠悠道：“难还是不难，试试便知。”

王秀丫头撇撇嘴，小心把草药连水一起倒进炼丹炉。炉子嗡嗡转了两圈，青烟直窜，她吓得缩手。许逸尘擦擦镜面，伸手探了探炉子边缘，“内火刚起，稳着点。”

王秀丫头咬着衣角看炉火，青烟越来越浓。许逸尘递过个铜勺，沉声道：“军中带制的丹药，三炷香就成。咱们得炼个淬伤散，三岁孩童都能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头回炼制，别到时候炉子炸了，砸到脸。”

王秀丫头心虚点头，捧着勺子往炉里搅。药汁咕嘟咕嘟冒泡，突然“轰”地炸开，烫得她直甩手。许逸尘早有防备，接过陶罐左右晃悠，里头原本清澈的药汁顿时浑浊不堪。

“完了完了……”王秀丫头踩着脚，陶罐在她膝头摔得稀烂。许逸尘擦擦额头，叹气：“这火候得练，下回少搅动。”

炉子又安静了些，王秀丫头紧张得手指抠出血来。许逸尘突然把陶罐往她嘴边一塞，“尝尝，这淬伤散可不好喝。”王秀丫头闭眼一仰头，苦得直撇嘴。许逸尘又补了勺子，这次她瞪大眼睛：“这……这是毒药吧？”

“信不信师父在里头加了甘草？”许逸尘捻着胡子笑。王秀丫头灌着药，忽然发现青草味里藏了点甜丝丝的东西。许逸尘凑过来，神秘兮兮道：“军中偏方，麻药里掺了蜜饯。”

“就着这个，下回你负责加料。”王秀丫头心花怒放，想起李婶给的绿豆糕，突然眼亮，“师父，您尝尝这个！”

许逸尘拆开糕点，咬了一口，眯起眼：“比阿婆腌的豆芽还香。”王秀丫头得意地嚷嚷：“京城的大户人家，也不是啥都不懂！”

炉火又暗下去，王秀丫头掰着手指数：“一炷香……二炷香……”许逸尘突然掐住她手腕，“行了，成丹了。”王秀丫头惊呼一声，只见陶罐里漂浮着几颗豆子大小、泛着微光的丹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