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扛起的长枪，枪杆上早就被汗水浸得滑腻，却又在清晨的露水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。晨曦刚爬上城墙，将天边染成一片淡金色的雾霭，练功场上那股子躁动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，震得她耳膜生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这股子烦躁，但胸腔里始终像塞了一团火。

军营里吼声震天，铁器相击的脆响、脚步踏在地面的闷雷音混在一起，简直要把这幌子般的晨练给掀翻。冷月额角上那些细密的汗珠子，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泥地里，连个声响都听不见。她咬着牙，死死挺直腰板，感受着这身沉甸甸的战甲压在身上的重量，勒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

枪尖指地，稳如磐石。她刚才练得那套枪法，招式简单却致命，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像是能在沙场上直接将该杀的敌人撕成碎片。此刻她关上眼睛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宫里那几个人的嘴脸。那个贵妃，成天假惺惺地装温柔，可每次见到她，冷月总觉得对方眼睛里那点儿算计多得像阴沟里的蛆虫。

“将军！”

喊声尖锐得像往她耳朵里捅刀子。冷月猛地睁开眼，只见远处跑过来个满脸灰土的军士，一边跑一边还东站西站的，显然是被吼得岔了气。冷月眉头一拧，声音比刚才那喊声更冷：“何事？”

军士跑到跟前，干脆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煮鸡蛋，急急地说道：“将军，夫人……夫人有令，请您速回府中，不得延误！”

冷月挑了挑眉。她没想到，弟弟冷阳那磨叽的性子居然已经等不及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冲：“知道了，你先回去。”

军士连忙站起身，又“噗通”一声跪下去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将军，夫人说您在外征战辛苦，请您早日歇息。”

冷月沉默了会儿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她知道冷阳不是那种会搞突然袭击的人，除非……除非出了什么急事。但她更清楚那个“贵妃娘娘”的性子，成天跟个阴魂似的缠着她弟弟。今天还是冷阳的生辰，按理说，她这种当姐的，该回去陪陪才是。

冷月咬了咬牙，她实在不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