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苏晚没听清，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面。面是家常的那种，面筋扎实，汤头浓郁，但吃进嘴里，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少了比如……林深的那句“晚上我请你吃饭”。

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，反正就是大学毕业前最后那阵子，天气热得像是要烤化了，她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，在 δ 公司楼下等到日头偏西，人影都没见一个。后来他来了，脸被晒得通红，从包里掏出两个冰淇淋，说“抱歉，让你等这么久”。她接过冰淇淋，冰凉的风顺着手指蔓延到胳膊，那一刻，好像夏天也没那么黏糊了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大老板不让你动？”老板娘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试探。

苏晚心口猛地一跳，赶紧摇头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有点热。”她把脸转向窗外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形成一层晃眼的光晕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谁也看不出，这个穿着得体、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女人，心里正翻江倒海。

她想起林深后来还说过，那天之后，他们在一起过三个月。三个月啊，她那时候多么傻，以为自己抓住了全世界最亮的星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出国了，断了联系，她说狠，说气，说再也不见。可心底深处，那颗种子早就发了芽，长成了她不敢触碰的刺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下午那通电话，对方没留名字，只说有个合作项目想跟她对接。苏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掉了。她现在什么都不是，只有一个快要过期的自由职业合同，和一颗还没从过去里缓过来的心脏。

“想什么呢？看车呢？”老板娘把做好的凉菜放在她面前，“喏，这个是你上次说喜欢的蒜泥苦瓜。”

苏晚夹起一筷子苦瓜，放到嘴里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，跟记忆里林深递给她那根冰棍的味道有点像。她忽地想起，毕业的时候，他送她回家的路上，还给她买了一支冰棍，就是这种苦瓜味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晚小声说了句。

“谢什么，吃吧吃吧。”老板娘摆摆手，“快忙你的去，大老板看着呢。”

苏晚结了账，走出小面馆。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，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碎片化的画面：林深笑着挠她头发，林深皱着眉帮她解决电脑问题，林深……林深对她动手动脚的样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