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又哼了一嗓子小曲，声音不大，但店里人少，那调子还是飘进苏晚耳朵里。她正埋头吸溜面条，眼皮没抬，手指却在地面上无意识画着圈。画着画着，突然停住了。

碗里的汤还温着，面刚吃完一半。苏晚对面的位置空着，旁边老顾客老周又坐了过来，点了一碗牛肉面。苏晚没在意这些，目光飘向了窗外的街角。

下午五点，天刚擦黑。街边的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晕把人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想起高中时候，和林深常一起走这条路回家。那时候天黑得晚，他们总是一边走一边说笑，头发被路灯染成金色。

“你看，今晚的月亮真圆。”林深递给她一瓶冰镇可乐，两人坐在老槐树下。

“圆？”苏晚仰头看，“我咋没看见啊。”

“我这儿有望远镜。”林深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儿，举到她眼前，“要不要看？”

她没要。那时候她觉得，看月亮最好的方式，就是把它装在心里。后来才知道，有些东西装在心里，只会挤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老板娘，再给我来一碗香菜豆浆。”老周喊。

“马上来。”老板娘应着，擦了擦手。

苏晚又低下头吃面。面是老板现擀的，劲道。但她嘴里尝不出什么滋味，心里堵得慌。堵的是什么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又好像就在昨天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。苏晚翻了翻，都没认得这个号，随手就删了。可能是哪个诈骗电话吧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准备再吃几口就撤。

“苏小姐？”

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确定。苏晚猛地抬头，差点被面条呛到。对面坐着个男人，穿着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。是林深。

他的眼神很锐利，像是在审视什么。苏晚慌忙放下碗，又赶紧拿起，假装很自然地喝口汤掩饰尴尬。

“林……林总监，好久不见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
林深没笑，只是点点头，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，但转瞬即逝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来这儿……”苏晚指了指对面，“吃面？”

“嗯，老样子。”他坐下，“你也在这里？”

“嗯。我老板娘认识的。”苏晚心虚地低下头，手指抠着碗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