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阿许抓了抓头发，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黑，熬的。昨晚又为那个破项目熬到半夜，老板那张脸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最后甩下一句“你自己看着办”，就挂了电话。他闻了闻空气，油烟味还没散干净，昨晚瞎造的烧烤摊差点点着自个儿。

“许三岁，你可长点心吧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手机叮铃一响，救星似的。是他妈发来的微信，先是几个问号，然后是一堆文字：“儿子，你跟白露到底怎么样了？上次你说要带她回来吃饭，怎么电话里声音都怪怪的？还有啊，你那个破公司是不是又得罪谁了，我看你天天愁眉苦脸的。”

许阿许嘴角抽了抽。他妈的操碎了心，这都能审问他。他回过去：“妈，放心吧，我和白露挺好的。公司的事你别操心，我还不至于被开除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子上，心里那块石头没挪走，反而沉了沉。白露挺好的？说的倒轻巧。他就那么好了，能给她好日子过？手机又响了一下，是白露发来的。

【在干嘛呢？】照片上是她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，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零星一地。

许阿许没回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又删了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复读机，天天对着白露说“我挺好的”“我没事”，可她自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。当初白露走的时候，撂下一句话“我累了”，他就觉得天都塌了。这三四年，他像个傻逼似的，一边工作一边瞎想，找各种借口不回她家，怕看见什么，又怕看不见什么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，全是他的“未来规划”。买房、买车、结婚……后面括号里写着“等白露回来”。他摸了摸眼角，自嘲笑道，真是病入膏肓。

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吓了他一跳。这么晚谁啊？他疑惑地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，手提着个蛋糕盒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。

“许先生是吧？我是王律师，”男人递上名片，“白露小姐委托我，过来谈谈离婚的事情。”

王律师？许阿许脑子嗡的一声。他踉跄着后退半步，差点被椅子绊倒。“离婚？什么离婚？”

“白露小姐的意思，”王律师继续说，“财产分割方面，她没什么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