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张脸，在这一刻扭曲得跟麻花似的。他站在堂屋门口，肩膀夸张地耷拉下来，手里的红漆仙人球差点脱手，噗通一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星点火星子。

"我说……小兰啊，"老王声音蔫蔫的，像被霜打过的茄子，"这日子……就不能好好过？非得……非得闹成这样？"

林小兰把菜刀往灶台上一剁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。她眼睛红红的，嘴角却噙着笑，慢悠悠道："闹？这不是闹，这是离婚。"
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蚂蚁爬过晒场上稻谷的沙沙声。老王妈蹲在门槛上择菜，头也不抬地问："离？你说离就离了？"她手里的韭菜叶颤了两颤，差点掉进陶盆里。

林小兰眼眶更红了。这张脸在她重生回来后，只瘦了五斤，但这眼睛……还是那双眼睛。想起上辈子老王半夜醉醺醺抢孩子，往她怀里塞大堆瓜子往嘴里塞，嘴里还念叨"小兰，咱不就为了那点地皮闹掰了么"，她现在想起都气得胃疼。

"妈，"林小兰声音发颤，"我……我想离了。"她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往桌上摆，"这是您给的。我搬走了，您别管我。"

老王妈突然就尖叫起来："小兰啊！你这是跟妈想干啥？"手里的韭菜哗啦掉一地，她作势要冲过来。

林小兰一把抓住她袖子："妈！您别动！再动我真走了！小芳姐就是您不让她进门，我……我女儿她得找谁说理去？"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。

屋里传来老王的声音："别闹了！兰兰，咱们不就吵了架么，床头吵架床尾和……"说着人就蹦出来了。

林小兰一个后撤，撞到炕沿上，手里的破碗"啪"就打了。两颗鸡蛋滚出去，摔得稀巴烂。老王赶紧去捡，裤腿上就沾了一大片黄。

"你看看！你又惹她哭！"老王指着打碎的碗，"再过两年就收麦子了，咱们种那几亩地能吃饱饭么？你哭什么！"

林小兰突然就笑了，笑得老王一愣。她指着地上那些狼藉："对，吃饱饭！我男人本事大，我跟着他能吃饱饭！不用像你，光会惹女人哭！"说完她抓起兜里的收拾袋就往外走。

"哎！"老王没抓住，林小兰脚步轻快地冲进东边那间低矮的小屋，砰地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