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门槛外跺了跺脚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闪就没了。他敞着棉袄门襟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眼神在昏暗堂屋转了转，最后落在我桌上那盆绿油油的小葱上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伸手就要去摘。

"老王！"我把他的手拍开，"别动！"

他缩回手，脸上横肉颤了颤："小兰啊，你看你这气色……" 他搓着手，一副老好人模样，"刚才实在不是……就是想劝劝你，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。"
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那小子？沈建国算个屁！当初要是没我养着，他能在这冷飕飕的家里站一天？我现在日子过得好，碍着谁了？

"谁是他小子？"我把小葱挪到更隐蔽的抽屉里，"我和他早就断了关系。"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："唉，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么难听干嘛。你要是觉得冷，我再去给你生炉子？" 他踮起脚在墙角摸索着，掏出个油毡纸包，"这是我刚擀的饺子馅，猪肉白菜的，你尝尝？"

我斜睨他一眼："自己家锅灶，还用你送？"

老王尴尬地搓搓手："就……想着你一个人……" 他顿了顿，"老李家的媳妇说，他们队里发了糖，要给你送点，你要不要？"

糖？这年头哪有这么容易？我心里犯嘀咕，面上却笑道："好啊，你先放桌上，我去洗把脸。"

老王连连点头，转身时还不忘留句："冰箱里有剩的豆腐，晚上做汤喝。" 呼的一下，门板被他带得吱呀叫响。

等老王走后，我立刻打开窗户纸，透进来的风刮得脸生疼。这破屋子真待不惯，早说回城里住就对了！我搓着冻红的手指，心里盘算着明天去赶集卖葱。这葱是我昨天从马路边捡的几个葱籽种下的，现在两根长到一米多高，碧绿逼眼。那帮城里人就知道吃好的，城里人卖个葱都比乡下贵！

我正揉着眼睛想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沈建国站在门口，冻得鼻尖发红，手里还提个小布袋。他看到我，眼睛明显晃了晃："小兰，你在这儿？"

我心里起腻，没好气地吼："谁让你来的？不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？"

沈建国脸一垮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放："我……我就是看你一个人……" 他顿了顿，"我买了点酱油，还有两块豆腐，晚上给你做红烧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