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冷锅冷灶的，我往灶台边一站，搓了搓手。春子的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手里的半块窝头：“妈，你吃吧，我饿。”

“妈也饿，”我分了一小块给他，自己也吃了口，“吃完饭，春子跟妈进山。”

老王从里屋出来了，身上那股子烟草味又冲到我跟前。他斜睨了我一眼，嘴角撇得老高：“进山？你一个妇道人家，进山做什么？小心把娃给冻着了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春子已经乐颠颠地跑了出去，挎着一个空筐子，小短腿走得飞快。我赶紧追上去，扒拉着他往院子外走。

“妈，咱们去哪儿啊？”春子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小手紧紧牵着我不放。

我看着他纯真无邪的眼神，心里头有点发软。“去后山挖野菜，挖够了就回家。”

后山离村子有段距离，但不算远。一路上，我挑着轻快的步子，春子跟在我身后，小脑袋点得像个小鸡啄米。走到半山腰，春子突然停下了脚步，指着前面一丛绿色的叶子：“妈，你看，是荠菜！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！这季节的野菜正是鲜美的。我赶紧蹲下身，熟练地拔了几棵。春子也学着我的样子，笨拙地拔了两棵，小手上沾满了泥土。

“好了，跟我来，”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，站起来往更深的山林里走，“再挖多点，晚上给你做汤。”

到了后山深处，野菜长得更加茂盛了。我们俩像两只快乐的小兔子，在草丛里蹦蹦跳跳，筐子很快就装满了。太阳慢慢下山了，我们也该回去了。

刚走出山口，就看到老王站在那儿，手里掐着烟，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蚊子。我懒得多看一眼，直接牵着春子往家走。

可老王不死心，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，拦在我面前：“你跟我进来。”

“干嘛？”我挑眉。

“你今天去哪儿了？”老王的眼神不善，“还有，这野菜从哪儿来的？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：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
“我管得着！你是我老婆，我当然管得着！”老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周围的人看热闹的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没和他争辩。拉着春子就往家走。

“哭什么？”我低头看春子，发现他眼泪汪汪的，“不让你进山，你还非得进山，眼泪不要钱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