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子刚吃完那口窝头，小肚子就顶起来了。他扒拉着碗底，小脸皱成了一团：“妈，我还饿。”我瞅瞅他，又瞅瞅灶台上瘪瘪的锅，心里头直叹气。这年头，想吃饱饭，难！ “春子乖，”我摸摸他脑袋，“妈现在也没吃的，饿着肚子进山，怕是会饿晕的。”春子不依，眼睛一红，“妈，你要是饿坏了，我……我带你去摘野果。”他自个儿能去野地，我心里头踏实多了。 老王走过来，一脚踢翻了我刚放下的破木盆，盆里的洗脚水溅了他一裤腿。“放P呢！脚底板都搓裂口子了，还在这磨叽啥？”他嗓门一大，屋子里的人都直了眼。 我白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春子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往我身后一躲。老王斜睨他一眼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，吓得春子眼泪都快下来了。我知道他这是又想拿孩子撒气，心里头一横，怼了回去：“老王，你跟春子说话，和气点儿！孩子小，听不懂你们吵架。” 他咧嘴一乐，露出一口烂牙：“哟呵？你还敢顶嘴了？看来是日子太顺，忘了自己是个啥身份了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就要摸春子的头。 我手快，一把薅住他的手腕，往后一甩。“老王，你敢动春子一根汗毛，我就跟你急！”我压低了声音，但气力不小。他没挣脱，气得脸红脖子粗。屋里头顿时鸦雀无声，连珠子都停了吭声。 老王脸一沉，撂下一句“我懒得跟你计较”，扭头就回里屋去了。春子看我，又看我手里的木盆，小声问：“妈，到底咋回事呀？” 我叹口气，蹲下来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没事儿，妈跟爹闹别扭了。咱们走，进山去。”春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牵着我的衣角进了山。 山路上，我一边走，一边跟春子说山南坡有野莓子，东边的洼地里有蘑菇。春子眼睛一亮，小跑起来，像只小兔子似的。我瞅着他，心里头一阵酸楚。这孩子，跟着我吃糠咽菜，可没少遭罪。 转过山梁，看见几个妇女正蹲在河边，扯着嗓子骂咧咧。我凑过去一看，原来是几个妇女在竞标，赌的是河滩上刚挖出来的几块大石头。那石头黑黢黢的，泛着油光，看样子是做石磨的好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