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端着搪瓷缸子，缸子里盛着刚熬好的当归乌鸡汤，药香混着点糖 lời。她走到后院偏屋，门口虚掩着，一股喧闹直冲脑门。麻将“哗啦”一声，碰牌声、杠牌声杂七杂八的，还夹杂着几个女人的嗑笑。

“哟，王寡妇，你这药香也贼大气，晃得人眼都花……”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刘婶，怀里抱着个奶娃娃，眼角眉梢不怎么地道。

王寡妇脚步没停，缸子往墙角一放，声音冷了点：“刘婶，你有病没病，在这儿看戏呢？”

刘婶眼皮一抬：“哟，火气还不小。我瞅着呢，这院里头跟赶集似的，听说你请了几个远房亲戚来？啧啧，王大牛在日，哪回见你请过这么多人？”

“我请人关你屁事？”王寡妇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见波澜。这些亲戚，全是她托人从山那边接来的，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，来帮着家里干活。前头王大牛在，她们谁敢说个不字？现在她这院里，就是她王寡妇说了算，想伸手，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

“哎呀，我就是瞎操心嘛。”刘婶声音低了下去，但那眼神，还是透着几分算计。

王寡妇不想跟她多说话，转身刚往屋里走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。

“阿娘……”

她脚步猛地一顿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是王大牛那几个兄弟带来的那个傻小子！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前些日子王大牛临死前，把他托付给了她。个头不高，看着憨憨的，走路都有些磕巴，就是因为腿脚不好，常年疼着。

现在，他怎么在里头？

“阿娘？你回来啦？”傻小子看见王寡妇，眼睛一亮，赶紧往里屋走。

王寡妇心口“咯噔”一下，脑子嗡的一声，好像炸开了一样。她不是没想过前夫那几个兄弟会不老实，可没想到这么快，而且……还是个傻小子！

她一个斜眼扫过去，正好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，正冲里屋挤眉弄眼，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什么。

王寡妇浑身的血都好像往脑子里冲，眼前发黑，差点没站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才把声音绷住：“你……你爹呢？”

傻小子眨巴眨巴眼睛，小声说：“我爹……我爹前阵子……走不动道了，养息呢。”

王寡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