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大牢的味儿，酸得能蛰人鼻孔。萧策皱着眉，死死摁住肚子，昨晚那碗发馊的米汤算是白喝了。他 cerró los ojos，不是睡觉，是躲。躲那刺眼的光，也躲那无休止的耳鸣。

“嗡嗡……”像是无数小虫子在耳根子底下爬。是饿的，也可能是吓的。他不知道。只知道身上那件单薄的囚衣，薄得跟纸似的，晚上睡觉都得蜷成一团，生怕着了风寒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杂乱，急促。几个狱卒推搡着什么，伴随着含糊不清的骂咧。

“废物一个，拖后腿！” “滚！赶紧的，别耽误了正事！”

萧策的心提了起来。什么正事？他没心思猜。反正，不是好事。

脚步声近了。伴随着一股浓重的酒气。两个狱卒抬着個什么东西，盖着块破布。一瘸一拐的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我说头儿，这玩意儿真的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头儿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干活！耽误了你们的酒钱！”

东西被往他那张硬板床上一放。萧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。

布被掀开。

不是尸体。

是个孩子。约莫七八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亮得很，像两簇鬼火。

孩子挣扎着坐起来，目光死死地盯着萧策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声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萧策沙哑着嗓子问。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破皮。

孩子没回答，只是伸出小手，指了指地面，然后又指了指自己。然后，开始无声地哭。

哭着哭着，孩子指向萧策身上的血迹。

萧策低头。昨晚确实是掉过血，拼死护着个小丫头，结果被乱兵捅了一刀。他抹了把脸，是血也是土。

“你是……”萧策蹲下来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想死？”

孩子愣了一下，眼泪更凶了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啥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狱卒不耐烦了：“得了得了，赶紧弄走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头儿啐了一口：“少废话，弄走！”

孩子像是被吓到了，哭得更凶。他死死地盯着萧策，那眼神，怪怪的。

萧策心里一动。他扯了扯身上囚犯的袍子，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头，递过去。

“擦擦吧。”他声音依旧沙哑。

孩子迟疑了一下，伸手接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