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你看你看，那小子又在磨墨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揶揄，“都三天了，跟个傻子似的，光知道抄书，不琢磨点实际的。”

说话的是青城派外门弟子中的刺儿头，叫赵虎，人如其名，性子野，脾气犟，在门里就爱欺负老实人。他指着的对象，是靠在碑林角落的孙麟趾。

孙麟趾正对着一块残破的汉碑，手里的硬毫笔在砚台上磨得沙沙响，墨汁浓稠得跟胶水似的。他没回话，只抬眼扫了赵虎一眼，眼神淡漠得像看一块石头。

赵虎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打扰他，自顾自跟旁边人嘀咕：“我说老钱，咱们这外门弟子，一年到头就干这抄经写贴的活儿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不如学学内门那帮小子，偷摸攒点灵石去外面潇洒潇洒。”

老钱姓钱，是个敦厚的胖子，摆摆手：“得了吧你，别瞎想了。咱们身份不一样，一步一个脚印走，总比眼高手低强。”

碑林幽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孙麟趾偶尔落笔的轻微声响。他自己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特别，就是觉得，字里行间藏着东西，得一点点挖出来。师傅说，万物皆可循道，字也一样。可这道理听起来简单，真做起来，却难如登天。

他顺着碑文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，心里琢磨着怎么写才像。不是模仿，是悟。他要把自己的理解，自己的气韵，都倾注进去。就像酿酒，一样的道理，原料都是那几个，火候、时间、心意，不同，出来的酒就差远了。

“麟趾兄，又来练字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孙麟趾回头，看到的是同门张浩，内门弟子，性子稳重，一手字在门里颇有名气。张浩递过来一个青瓷烟袋，顺便指了指他手里的碑：“这块‘礼器碑’，笔画舒展，气势雄浑，你练了三天，有进步，但还差火候。”

孙麟趾接过烟袋，客气地谢了声，点燃了烟。烟头一明一灭，他深吸了一口，眉头微皱，似乎在回味碑文。

“师傅说，写字如做人，都要有骨气。”张浩站在一旁，也看着那块碑，“你看这转折处，不急不躁，却自有力量，这就是‘骨’。”

孙麟趾心中一动，是啊，他一直 biggest 迷的是怎么把力气用在点子上，怎么写出那份“力”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