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的青云派后山，黑压压一片，只有几户弟子住处亮着昏黄灯火。孙麟趾就蹲在这片黑影里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旧纸箱，手指头抠着箱沿，抠得干干净净，像是这纸箱是他自个儿做的。

"又没饭吃啦？"

一个尖着嗓子的人影跳出来，蹲他旁边，手里还拿着半块凉透了的炊饼。青云派规矩大，管着紧，像孙麟趾这种外门弟子，每天就靠着这点搜刮来的外快填肚子。

"滚蛋，王麻子。"孙麟趾头也不抬，"省着点，明儿还想跟你说个事儿呢。"

王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"你这小胖子，倒是会藏私房钱。箱子里装的是啥？值钱？"

孙麟趾终于抬起头，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，照着他油光水滑的脸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把箱子往王麻子面前一推："值钱？你打开看看呀！"

王麻子手刚碰到箱子，就被孙麟趾一把巴掌拍开。

"我日！你小子还真防着呢！"王麻子跳起来，但没生气，反而咧嘴笑了，"行，不开就不开，我走！"

这人影翻墙出去，几步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孙麟趾叹了口气，把箱子往怀里搂紧。里面是本破书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封面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《说文解字》。这不是寻常书，是青云派藏经阁的宝贝，据说是老祖传下来的，可偏偏是这种没人要的东西。

"嘿，小胖，又看这个没用的？"王麻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，蹲他身边。

"你懂啥。"孙麟趾把书往地上一拍，"老祖们当年都是靠这个练道的。"

王麻子吐了口唾沫，"得了吧你，就你那身骨头，能练出啥道来？还不如去后山溜达溜达，猎户今儿个放了几只野兔。"

孙麟趾没说话，又把箱子抱起来。月光照着他脸，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堪的事。

"对了，小胖，你妈来信了。"王麻子突然说。

"嗯？"孙麟趾一愣。

"前儿个送药的，顺路捎了封信。"王麻子眼睛放光，"说家里都挺好，就是……你爹的伤还没好利索。"

孙麟趾手一抖，箱子差点摔了。他闭着眼睛咬了咬牙，"知道了。"

"喂，你小子咋了？"王麻子伸手去碰他额头，"没事吧？被哪个师姐打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