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松针叶子，吧唧吧唧往脸上刮，孙麟趾缩了缩脖子，怀里纸箱底子有点硌。他这是刚从后山柴房溜出来，那点儿晚上自个儿啃的头子火鸡杂碎，早消化得一干二净了。

"妈的，净整些没用的。"他低声骂咧咧，手指头在箱沿用指甲划拉两下，没人听见那细微动静。箱子板子破了道口子，露出一角里头黑乎乎的东西，像是泥块子裹着灰。

"又想啥美事了？"孙麟趾盯着那破口子，心里痒痒。他爹临走前塞给他这个破箱，黑漆漆的，沉甸甸的，里头到底装了啥，他爹也不说。今儿个擦得亮瞎眼，就为能揣怀里暖和。现在看来，里头除了些旧字纸，啥也没有。

后山黑黢黢，树影晃悠，活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孙麟趾贼头贼脑往前挪，眼睛贼亮，要不是地上有片片落花，都快当没人的光棍村了。他今儿个这是偷摸往山下来，不为别的，就是饿得慌。山上那点儿干饭，狗都不乐意啃。

"谁他妈在那儿瞎转悠？"突然，前头传来沙哑吼声，带着一股子火药味。暗影里晃出两条人影，比鬼影还吓人。穿着青灰道袍，腰里别着弯刀，正是青云派的执法弟子。

孙麟趾心里咯噔一下，吓得差点叫出声。他赶紧往石壁后面蹭，怀里那破箱子和他的脑袋差不多大，这下行了大霉了。为啥非要揣怀里？现在好了，碍事！他手忙脚乱想往地下一滚，箱子滚出去半尺远，他自个儿扑腾两下，撞得后脑勺嗡嗡响。

"妈的！"执法弟子发现了动静，脚尖一点，如狸猫般窜过来。孙麟趾吓得魂儿都飞了，哪还顾得上那箱子。他撒开丫子就跑，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命要紧，管他妈的呢！

"站住！想要魂儿的话，就站住！"后头传来追赶声，孙麟趾不敢回头，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。跑了条街巷子，拐进条死胡同。他猛地停下，后头脚步声刹住，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笑骂声。

"小不点儿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"一个声音带着讥讽，"下次偷东西前，先掂量掂量自个儿能耐。"

孙麟趾喘得像拉风箱，手里的柴刀晃悠悠对着自己。他知道自己溜出来不对，可饿得眼冒金星，管他呢！他爹说过，字里藏着道，他得找。